而且她逐漸把他的袍角攥成了一團皺巴巴的破布。
德里克“”
德里克只好繼續無比僵硬地站著,直到一旁的仆人終于反應過來,把小安娜拉開。
當他終于能夠轉身,離開那“嗚嗚嗚嗚爸爸”的哭聲時,不僅是搖搖欲墜,家主發現自己腿都有點軟。
恥辱。
這奇怪的動搖,簡直是斯威特的恥辱。
他不該這么一個奇怪而幼小的存在
他不該,再和她多做接觸了。
起碼,在她長成成熟優秀的繼承人之前,不能再做接觸。
畢竟,被一只幼崽拽著袍角哭上一個半小時,這行為沒有任何效率、絕對不代表任何正確性,更談不上斯威特的榮耀啊
德里克那天離開老宅時,堪稱狼狽。
當然,面上他依舊那么冷漠,還向許久未見的妻子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教育好她,海倫娜,繼承人不能那么愛哭,想點辦法停止那孩子洶涌的眼淚。”
海倫娜笑盈盈地點頭。
于是,再次見到安娜貝爾斯威特時,她便不再會伸手抓住他的袍子了。
她的琥珀色眼睛也不再濕潤,不再閃亮。
很乖巧、很得體地低下頭,拎起自己的裙擺,輕輕說“父親”。
德里克很滿意。
德里克本該很滿意,可他的胃又翻滾起來。
“你”
“父親”
“沒什么。”
德里克皺皺眉“我這次來是告訴你,安娜貝爾,我正考慮為你簽訂一份婚約,對方是關系家族未來的重要存在,你必須慎重對待。”
幼小的安娜貝爾愣了愣,但受過繼承人教育的她立刻點頭“好的,父親。所以我要準備開始我的新娘修行了,是嗎”
“不,先不急。婚約還沒有正式簽訂。”
德里克直接伸出手“過來,我帶你去森林。簽訂之前,你應該先見一見那男孩,仔細考慮,再做出決定。”
安娜貝爾眨了眨眼睛。
她其實不太明白,母親說,父親的話都是嚴酷的命令,父親說出的任何東西,自己都必須無條件執行而且,她總要定下未婚夫的呀,為什么要仔細考慮,為什么要見那個雜草,為什么要在無聊的婚約上做什么決定呢
小小的安娜貝爾并不在乎,她一直覺得同齡的小女孩腦子里都是花花緞帶,同齡的小男孩腦子里都是沾滿泥巴的雜草。
不管被母親如何教導,她看待別人天生就有種“我最高貴”的優越感,超級傲慢。
而且,無論嫁給誰,她都是至高無上的斯威特,不喜歡就丟掉父親一直是這么說的。
雖然母親說,要她認真地培養自己的美貌與才藝,盡一切可能討好未來的丈夫唔好復雜好煩。
但是,德里克面對她,再次向前遞了遞自己的手。
“過來,我牽著你。”他頓了頓,補充般說明,“我們要去森林,去森林必須騎我的坐騎。那是頭龍,你必須牽好我,否則會掉下來。”
小安娜貝爾的眼睛,再次閃亮起來。
德里克看到那種他陌生的東西重新跳動在她琥珀色的大眼睛里。
“好的,爸父親。”
她搭在他的掌心,又用力攥了攥自己的手指頭,像小動物第一次探出爪子。
第一次和大人牽手哎
和爸爸牽手四舍五入,就是和爸爸媽媽一起牽手啦
德里克不知道她重新亮起的眼睛代表了什么難道女兒很喜歡龍嗎。
那可是頭又老邁又貪財的邪龍,有什么好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