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攤燒烤之前只是洛森腦子里一閃而過的玩笑罷了,如果不是自認無法在夜宵里蹭到地攤燒烤,他也不會提前吃光了留給她的晚餐。
安娜貝爾是不可能去大排檔這種地方,又在晚上十點以后允許他大吃地攤食物的。
更別提“各種肉串各來三十串,多加辣”。
這就和安娜貝爾走進快餐店卻沒給他買帶小蘋果塊的漢堡套餐,反而買了三份全家桶一樣荒唐。
畢竟蜜糖寶寶就算掌握了“給洛森買快餐哄好他”的技能,也有著“快餐里必須要有健康素食,做到營養搭配均衡”的奇妙堅持呢。
如今她做給他的三明治再也不會出現白灼蝦排、煮三文魚塊這種他討厭的輕食了,但依舊會在炸肉餅的旁邊夾上厚厚滿滿的生菜絲。
可是,現在,反常的事就是這么發生了。
她沒有怎么發脾氣,她也沒有發起單方面冷戰或幼稚的懲罰,她在被他刻意胡鬧、揩油后更沒有惱怒地推開他
她任由自己被按在臥室地毯上啃了十分鐘,然后軟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暈紅的臉頰說“布朗尼,不要胡鬧,我肚子真的餓了”。
當時,洛森的心情幾乎是“震驚”了。
他總覺得干出這種流氓行為就該被她罵罵咧咧地亂抓亂撓,少了兔子的反抗與掙扎總覺得精生都少了點什么,這和某種把釘宮x惠的“變態”罵聲單曲循環的生物有異曲同工之妙
結果,就在他試圖做點什么更過分的事惹來一頓罵罵咧咧時,安娜貝兔又親了親他。
主動湊近,親在臉頰,和之前那句軟乎乎的“歡迎回家”一樣。
“布朗尼。真的很想吃夜宵,我們去吃燒烤吧”
除了“ok”,布朗寧法師組織不出任何其他語言。
而現在,他的蜜糖寶寶坐在一家深夜大排檔里,用好奇與不安交織的神情打量著塑料桌、塑料凳、頭頂的劣質轉扇、墻上掉下一角的模糊菜單。
陌生人高聲的談笑、酒瓶略顯尖銳的碰撞聲與鐵質菜盤上包裹的白色塑料膜,這一切都與安娜貝爾斯威特格格不入。
雖然這家大排檔相較于過去他打工的地方要干凈、衛生許多,原材料也是在法師論壇上有口皆碑的新鮮
但這就是一家大排檔。
洛森一直喜歡對她開玩笑,或發出“有錢人嘖嘖嘖”的無聊嘲諷,但如果要他主動在約會里帶她去這種小飯館、大排檔,是絕對不可能的布朗寧法師覺得單是坐在這里都會污染她的眼睛,他恨不得每次約會都香氣四溢、干凈高檔。
對了,她的眼睛。
洛森掏了掏自己的外套口袋,在寬闊駁雜的魔法空間里找了找,最終遞出去一副眼鏡。
“既然你非要坐在這吃宵夜,把這個戴上,蜜糖寶寶。這里的煙太嗆了,空氣也不好,這幅眼鏡上的魔法能起到隔離與過濾的作用。”
“就只是一點煙霧,布朗尼,我哪有這么嬌氣,你一個曾經天天呼吸原始大自然的精靈都能在這種地方長年打工”
“戴好,蠢寶寶。否則我們就外帶打包。”
“憑什么呀,我是真的想在這地方吃燒烤,以前都沒來過”
“憑我是你未婚夫。聽話,戴上。”
“”
安娜貝爾低頭戴上了眼睛。
那是一副金邊眼鏡,很搭配她的琥珀色眼睛,圓圓的框架也透出了一種呆呆的書卷氣。
洛森絕不是什么眼鏡控,但這只戴眼鏡的安娜貝爾讓他有點想舔。
可他還沒采取行動,又聽見她說
“我們需要再叫點啤酒嗎這個場合不喝啤酒是不是不禮貌”
“”
“哦,對了,我忘了你酒量不好,還是喝茶吧。我自己能來點啤酒嗎”
“”
“布朗尼,我想喝啤酒。一點點,就喝一點點,好不好”
說罷,她有點不適地推了推自己的圓框眼鏡,一邊歪頭看向不遠處的酒柜,一邊用食指與拇指對他比出一個“一丟丟”的手勢。
洛森“”
我懂了。
他面無表情地想,這只兔子不是突然轉性要給我塞一堆地攤燒烤,她是打算在我的燒烤上桌前用可愛謀殺我。
“布朗尼能喝嗎旁邊人都在喝,布朗尼”
“行。但只能喝一杯。”
于是安娜貝兔開開心心地蹦向了塞滿啤酒的小冰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