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費勁心力偷竊月亮。
她卻能直接點燃太陽。
曾經,德魯拉根從不相信。
也許這個世界真的會誕生那么一個奇跡般的人類,但那個人類絕不可能姓斯威特。
斯威特斯威特滿溢罪惡的沼澤怎么可能真正開出讓精靈傾心的紅月季呢
他只是掛上了可笑的濾鏡,用些好詞形容那個冷酷惡毒的女孩罷了。
沒誰能比得上那只精靈的強大。
德魯拉根曾以為。
“你說的對,血脈與命運,它們究竟帶來什么,會影響什么,我不知道。”
女法師的語氣依舊那么冷漠,盡管她此時正在攝入無比甜蜜的甜甜圈,她的眼神她的表情都與“甜”沾不上邊
“但無所謂,我只需要知道,它傷了他。那我就會燒了它。”
不知天高地厚的愚蠢人類。
“也許,就像你在心里所嘲笑的那樣,這么宣言的我不知天高地厚。”
隔著手套與白色糖霜,女法師的目光再次落到左手中指上“但如今的我能夠燒毀異獸。我不信有什么能比異獸更強大。異獸比血脈與命運強大,那么,我一定能燒毀它。”
但是,如果,那天,森林邊緣,沒有這個斯威特。
龍的吐息也隨著自己的鱗片一起平復。
它不再發出龍鳴,也許是疲憊,也許是終于放棄。
龍的眼睛曾切實看到過那天,所有。
就像它曾切實看到那只女精靈被藤蔓絞碎、化為一團血肉的所有。
這個斯威特。
她唯一的親人與唯一的朋友奇跡般拖延了它的腳步。
她讓曾經世上最強大的火焰法師連一片葉子都點不到。
她明明渾身是血,遍體鱗傷,路都走不穩。
于是,她一次次爬近池塘,又一次次被異獸抽遠。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流涕,甚至沒有那只女精靈臨死時萬般后悔不舍的喃喃。
琥珀色的眼睛,仿佛也燃著火焰。
爬在地上,一言不發,被抽遠多少次就重新靠近多少次,固執又頑強,像是年少的她與一道并不困難的題目反復戰斗。
而最終,她與異獸的廝殺絕不報任何僥幸,絕沒有任何留手,異獸勢要撕碎她,她勢要燒毀它他們勢均力敵又真真切切的,要把雙方置之死地。
白色的,無比璀璨熾烈的火焰。
燃燒的是她的家徽、她的法杖、甚至她的生命可是,一個養尊處優長大的貴族小姐,為什么學會了那樣瘋狂、無底線的拼命方法
如果她懂得權衡之道,就不會親自來到森林。
如果她使用陰謀算計,就不會親自靠近異獸。
她太不像是一個斯威特姓的貴族。
可偏偏,又創造、掌握了那么強大的火。
龍不知道這原因。
它不知道有一道簡單題目都需要通宵琢磨的法師,也不知道有實在無法理解規律、便笨拙地把數千種咒語全部背下來的法師。
沒有卓絕的天賦,便用時間用精力用自己能盡力的每一處
她畢竟從不是天選之子。
它不知道,那道白焰,花了她多少個噩夢、多少次廢寢忘食,又出于多么偏執的自尊心。
她必須學會拼命。
即使沒有斯威特的天賦,也要維持斯威特的榮耀。
即使燒毀斯威特的榮耀,也要保護最珍愛的布朗熊。
于是,多年后,龍親眼看到,那樣一個奇跡般的斯威特。
沒有她,沒誰能靠近那頭異獸。
沒有她,沒誰能喚醒那只精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