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沒關系。”她說,“我想與你談的是森林,與精靈。德魯拉根,你知道,我擁有左右你判決的權力。”
“我說了我知道不多”
“血脈,與命運。他親口說,這東西是從你的夢里窺見的。你也是現存最古老的異人生物。”
龍陷入沉默。
是啊是啊原來是這個。
“你問這個做什么”
德魯拉根依舊選擇背對女法師,不愿回頭。
但它看著監牢墻壁上的魔紋,豎起的鱗片緩緩平復下去,就連揚起的龍尾都漸漸垂下,像是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
“血脈,與命運。”
它沉沉地說“你不需要打聽這個。你是已經戰勝它的勝者。”
既然她發自內心要修改整個斯威特家族的統治,既然她決定再也不憎恨詛咒自己的雙親,既然她成了一個即便站在監牢外都能自然吃起自己愛吃的食物的斯威特。
這位美麗、強大而自信的女法師明明也從血腥與淤泥中長大。
她,明明就比曾經的它,要更加
“我不明白。”
女法師眼神閃動“這東西只在異人生物中口口相傳,這么多個月,我翻遍了斯威特藏書室,卻找不到任何資料而它曾經差點殺死了他。我來找你咨詢這個,只是為了準備針對這東西的魔法,徹底燒了它。”
哈。
她要燒了血脈與命運。
僅僅是因為“差點殺死”了那只精靈嗎
龍想笑。
事實上,它也的確笑出了聲,沉郁的龍鳴伴隨著監牢上不斷閃動的魔紋一起。
“你知道你在向什么東西宣戰嗎”
你知道你已經奇跡般贏了它,可能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戰勝它的法師貴族嗎
戰勝了野心。
戰勝了扭曲。
戰勝了那些滾動在金幣與法杖之間的。
戰勝了每一代斯威特的命運,戰勝了所有鮮血淋漓、骯臟腐臭的結局。
人類愚蠢的人類
他們總把弄權者捧為高貴,把陰謀者捧成勝者,把者捧上王座。
愚蠢至極。
德魯拉根三世為斯威特家族服務的數年里,見過太多太多。
法師貴族的世界,遠不止一個海倫娜,她只恰好是最美最扭曲的罷了。
法師貴族的世界,也遠不止一個德里克,他只恰好是最顯赫最強的。
冷血好像成了天經地義,惡毒也被解釋為某種常理,不擇手段的處事方式更是被奉為經典。
貴族的世界就是這樣的。
我們就是這么針對彼此的。
只有這樣,才能更強大,擁有更多更多的
邪龍嗤之以鼻。
它心想,這幫愚蠢骯臟的蟲子,比真正吃過人、毀滅城池的自己還要惡心。
強大
別開玩笑了,它甚至懶得殺死他們,因為這些生物臭水溝般的心臟會弄臟它的爪牙。
而曾讓邪龍萬分羞憤、惱火、不得不承認其真正強大的,是某只絕不服輸的精靈
但,那只精靈卻這么說。
我遠沒有我的宿敵強大。
邪龍第一次見到他露出那樣的表情你知道嗎,我見過愛、自由與許多美好。我總有許多親人與朋友。
而她從未見過,擁有的太少太少,卻能直接長成世間一切美好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