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醫生都說了,你好好養著,還有的是時間。”謝思月道,“你就不想見見曾孫嗎”
“想啊,特別想”謝啓峰道。
他伸出手,“你們扶我起來,我不想躺在床上”
謝思華和謝思月上前,一左一右攙扶著他。
老爺子在病房內走了幾步,走著走著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爸爸”謝思月發現不對,哭著叫出聲。
其他人察覺不對,馬上去叫醫生。
很快醫生趕了過來。
但已無力回天,老爺子的人生走到了終點。
他要求下地,就是不想死在床上。
病房內抽噎聲不斷。
林婳噙著淚花,看了一眼身旁的謝羲沅。
他低頭,手背壓著眼睛。
當老爺子被放到床上蓋上白布時,謝羲沅轉身走出了病房。
林婳跟在謝羲沅身后,見他坐在無人的角落里,低下頭,手臂壓在腿上,整張臉都埋在了手掌里。林婳坐在謝羲沅身旁,她喉嚨艱澀至極,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默默陪在他身邊。
林婳知道,謝羲沅的外公外婆和奶奶早些年就過世了。
如今爺爺一走,他的直系親屬,全都不在了。
他還那么年輕,卻仿佛一個年邁老人般體驗著身邊親人一個接一個離開的滋味。
林婳輕輕撫上謝羲沅弓著的后背。
幸好,他們還有孩子。
等到孩子出世,他就有了新的血緣羈絆。
謝啓峰過世時享年83歲。
對于這個年紀來說,離開不算難以接受的事情。
如果不是最后鬧出那么一檔子糟心事,算是壽終正寢。
大家在悲痛過后,為他操持后事。
由于謝羲沅只是孫子輩,謝啓峰還有子女在,后事由謝思華和謝思月負責。
這天,夏玲在謝羲沅出去辦公的路上,不要命的堵在謝羲沅車前跪下。
“羲沅,我求求你,網開一面吧”她哭著喊道,“別要他的命好不好”
謝羲沅走下車,看著夏玲,表情淡薄道“近期我會去見他一面。”
夏玲以為看到了希望,忙不迭道“好,好,你們叔侄兩可以當面把話說清楚”
三天后,謝羲沅來到看守所。
由于還沒開庭判刑,他目前的身份是犯罪嫌疑人,被收押在看守所。
謝羲沅是案件相關人,在警方陪同下,跟謝思明見面。
幾個月時間,謝思明由之前發福圓潤的模樣,瘦脫了相,骨頭尖銳的凸出來,形同枯槁。
他手上戴著手銬,原本死灰般的臉色,在看到謝羲沅時起了波動。
“羲沅羲沅”他顫抖著叫喚他的名字,眼淚蜂擁而出,“你原諒三叔好不好我當年是被逼的我也不想那么做啊”
謝羲沅坐在桌前,冷睨他,“被逼難道背后主謀另有他人”
謝思明站起身,想要對他跪下,又被看守人員壓住,只能老實坐著。
謝思明哭著道“我內心無比敬重大哥大嫂我走投無路,就跟著了魔一般”
周密的計劃成功實施后,在夜深人靜時,他也曾恐懼,也曾惶惶不安。
所以,他開始信佛。
經文里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想重新做個好人,他希望得到佛祖的庇佑。
“羲沅,我愿意余生待在牢房里對大哥大嫂懺悔”謝思明乞求的看著謝羲沅,“你給我一個機會”
“你應該當面去對他們懺悔。”謝羲沅冷冷開口,“不然,我怕他們聽不到。”
謝思明神色惶然,如同最后一絲希望被掐滅,呆呆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