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墻邊休息的時候,祝醫生遞來一瓶雙氧水,低頭打量她的傷口,“嘖嘖,劃那么大一口子,泥水又臟,你不怕發發炎腿不想要了”
徐知歲這才想起自己腿上有傷,應該是鐵制的座椅邊緣給劃到了,巴掌大一條的傷口,看上去流了不少血,只是一忙起來就給忘了,也感覺不到疼。
她接過藥水,有氣無力地笑了一下,“謝了。”
祝醫生在她旁邊席地而坐,看著趴在窗上時刻關注里面情況的病人家屬,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唉,沒想到出個差還能遇見這事,要是擱咱們自己醫院,我想都不敢想”
徐知歲低頭處理傷口,說“是啊,也不知道救援什么時候來,不然這滿屋子的病人該怎么辦。”
“也許要等明天了,聽說有情況比這兒還慘的醫院,咱們這至少沒有人員傷亡。”
徐知歲沉默地看向窗外,整個西江都被洪水覆蓋,放眼望去一片泥色的海洋,無邊無界,成千上萬輛汽車泡在水里,只能看見車頂。
祝醫生忽然說“你知道我現在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嗎”
徐知歲茫然地看著他,祝醫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變得柔軟慈祥,“我想給我女兒打個視頻電話,告訴她爸爸沒事,就是突然好想她。”
說著,他從褲子口袋里掏出手機,用力一甩,地面上出現一長條水漬,按了按,還是黑屏。
“可惜啊,又報廢了個破手機,外國貨也不防水嘛”
徐知歲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腕上的手,心里默默地想我也好想我男朋友啊。
過了一會兒,祝醫生問同事借了個能用的手機,跑外面找信號去了。
徐知歲低頭擺弄祁燃送他的手表手機,電量倒是還剩一半,只不過她先前沒往手表里插卡,丟了手機之后,手表連不上網絡,此刻一點信號也沒有。
西江陷入了癱瘓狀態,估計一時半會兒他們也回不去酒店,祁燃聯系不到她應該會很著急吧。
徐知歲左思右想,還是打開了手表的緊急狀態,至少讓祁燃查看到她所處的方位。
帝都,星河灣,祁家。
祁燃一接到電話就片刻不停地往家里趕,聽祁盛遠電話里的口氣還以為發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進了門才知道是老爺子和喬尋洵絆了幾句嘴,想找人喝悶酒。
“怎么了”祁燃落座飯廳,接過祁盛遠遞來的酒沉聲問了一句。
祁盛遠哼了一聲,“還能怎么讓她陪我去參加一個酒會,她說沒空結果和別家太太逛商場去了,又買了一堆有的沒的。”
祁燃低笑,“只是逛逛商場就把你氣成這樣”
祁盛遠重重撂下酒杯,板著臉說“我是說逛商場的事嗎我是說我一個人參加酒會的事你看我以前那幾個老朋友,誰不是帶著老婆孩子出席,有些還抱著孫子,我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老祁是孤家寡人一個呢”
“”祁燃沒應聲,默默抿了口酒。
祁盛遠不動聲色地瞟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嘆息“唉,我年紀也大了,你接觸公司事務多年,我是該慢慢將決策權交到你手里了。等你正式接手了公司,我這老爺子就退休在家享受天倫之樂。到時候左手一個孫女,右手一個外孫,別提多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