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揚鞭,馬車隨著前面兩輛,朝著衡香方向跑去。
掌柜回頭瞧見這邊又來了馬車,忙上前拱手“客官您來了,敢問是打尖還是住店”
“明早走,”康劍下馬車,“住店,三人。”
“好咧”掌柜回頭,沖里面吆喝,讓準備三間客房。
前邊的三輛馬車尚未走遠,聽到這聲吆喝,林清風說道“三間,這冰天雪地的,客棧生意倒是不錯。”
她身旁坐著兩個面色不太自在的少女,聞言什么話都沒有說。
兩個少女的臉上同樣青一塊紫一塊,不過淡去了很多。
林清風抬手掀開車簾,外面黑燈瞎火,著實沒什么可看,但吹入進來的風,總歸能讓車廂里面的氣味淡去一些。
“有點累了,”林清風捶了捶自己的脖子,“過來給我揉揉。”
兩個少女沒有動。
林清風一眼望去,眸色幾分變厲“怎么”
“我,我來。”大一點的少女起身過去,在林清風旁邊坐下,抬手去揉她的脖頸。
“尚可,”林清風閉上眼睛,“力道若再重點便更好。”
“是。”少女忍著氣說道,加重手中力道,看著閉著眼睛的林清風,少女眼睛里面漸露兇光,幽暗中殺意陰冷。
同一時間,沈諳手中的茶壺忽然灑了。
滾燙的茶水淌落在桌面上,他平靜放下茶壺,將茶盞推走,淡淡道“水灑了。”
立安立即取了干燥的布子去清理。
沈諳負手去到屋外,抬眸看著蒼雪茫茫的夜空。
“公子,好了。”立安說道。
“我那些老朋友,應該都來了,”沈諳說道,“不知能給我帶來什么驚喜。”
“公子,”立安從不多問沈諳的事,只道,“時候不早了,您早點歇息。”
“好的。”沈諳說道,腳步卻未動,仍望著夜色。
立安頓了下,忍不住又道“衡香這邊的事,公子早些處理了也好,老爺還盼著公子可以回去,一起過個年呢。”
“他若是能將知彥喊回云梁,我再考慮。”
“二少爺那基本是不可能了的。”
“是嗎”沈諳淡淡一笑,“你覺得真的沒有辦法讓知彥回云梁”
“嗯,”立安說起來都感無力,“郭家待二少爺那般好,二少爺都能扯碎親情,斗成那樣,便更不提咱們云梁了。”
“不,其實是有辦法的。”沈諳說道。
“嗯”立安好奇,“公子有什么辦法”
“殺了我的祖父或祖母,”沈諳唇邊笑容變深,“知彥總會回來守夜扶靈,在祠堂叩拜,在墳前磕頭,不是么”
立安瞪大眼睛“這,這怎么能夠”
“這當然能夠,”沈諳笑道,“只是,想見知彥不用這么難,也不用非得去云梁。”
還好,還好。
立安剛才心跳驟然變得好快。
他確信沈諳一定做得出來,這些年月跟在他旁邊,他發現沈諳只要想做一件事,便必然會達成目的,不管犧牲誰,不管用什么手段。
而沈諳對云梁,也確實沒什么感情。
他不喜歡身邊的人叫他少爺,或者大少爺,喜歡他們稱呼他“公子”。
偶爾錯口,叫他少爺,他心情好作罷,心情不好,甚至會罰人。
“是的呢,”立安小聲說道,“二少爺買的宅子就在咱們附近,以后想見二少爺,咱們去卿月閣說一聲就成。”
“是么,”沈諳笑容減了幾分,“什么卿月閣,他這般隨手置辦的宅子到處都是。我若想見他,我直接去他跟前便是。”
“嗯。”
“可惜還不到時機,”沈諳斂眸,“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