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乾坤立馬看向右手旁身材魁梧的男人“范洪待拒馬槍火勢變小,你帶先鋒營先沖,見人便殺”
“是”男人叫道。
他們左手側百丈外的高坡上,謝忠手中握著卷書冊,遠眺著青香村前的大火,雙眉緊緊皺著。
對于青香村人停止反抗一事,他也不解。
若說他們往深山里跑去,但是他站在高坡上能看得很遠,并未見到西北面的高山上出現半點燈火。
是挖了地道
“先生,有幾分蹊蹺。”小隨從低聲道。
謝忠的唇角淡淡一勾,淡笑道“有或沒有,已與我們無關,我們現在就是一個看熱鬧的。”
拒馬槍下的草木因澆了樹油,很快被燒成枯灰,拒馬槍上的烈火也漸漸褪去。
進攻的號角吹響,平原上的男人們發出爆吼,朝青香村奔去,近二十個大木板子被人群扛著,疾奔于人海中。
“他們來了”詹七爺看向詹九爺。
詹九爺握緊拳頭,額上冒出冷汗,眼看他們越來越近,詹九爺叫道“我們也上沖”
一排拿著弓弩的民兵們紛紛起身,手里的弩箭齊刷刷射去。
進入射程的流民兵們倒下,后來者直接踩著他們的背沖去。
流民兵人數太多,僅會射箭的這四十來個民兵根本不夠用。
斷截破碎的拒馬槍枯木被踹去一旁,有的被直接踢碎。
打先頭的人踹完拒馬槍邊迅速退到旁邊,那一塊塊大木板像是搭橋一般往對面倒去。
“你們你們快上”詹九爺忙沖另外一邊的民兵們大吼,“快”
那些民兵們分成二十多組,每組九人,九人中除了拿大刀拿長槍的,還各有數人拿錘子大釘和大粗繩。
隨著詹九爺一聲令下,拿錘子和釘子的迅速跑去將大釘敲入木板,纏上粗繩。
意識到他們要干什么的范洪大驚,忙沖著身后的人群大喊“快跑過去速度快”
在提著大刀大槍的同伴們的保護下,那些大粗繩很快纏緊在釘子上,一待纏緊,民兵們便迅速往后拉,拔河一般,將大木板拖走。
木板上的人本就搖搖晃晃,隨著如此一拖,嘩啦啦朝坑中摔去大片。
“拉著木板這邊拖著”幾個副將叫道,“抓緊這邊的木板,你們幾個給我沖過去,殺了他們”
“上都上”范洪也叫道,“死了就死了,死了把這個溝渠填滿,我們直接踏過去”
“簡直禽獸不如”杜軒站在半坡上,遙遙罵道。
“但那些人的確不怕死地在往前沖。”夏昭衣的聲音清冷平靜,似融入身后的溪澗與夜色。
“阿梨”老佟和支長樂的聲音在后面響起,“人帶來了。”
夏昭衣回過頭去,他們二人中間押著孫三,身后還跟著封長史和兩個高大的民兵。
夏昭衣看向孫三,男人高挑挺拔,臉上雖邋遢,這雙眼睛卻很干凈。
這一點讓夏昭衣眉梢微挑,這樣的處境,鮮少有人能處變不驚,他卻當真沒有半分焦灼不安。
“孫三。”夏昭衣開口說道。
男人也在抬眸打量她,第一眼便被她的雙眸所吸引,凝了月色一樣明亮清澈。
這一群人高馬大的男人皆以她為中心,她沒有半分跋扈,也沒有半分神采飛揚,這般從容沉寧,是久居于此境的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