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依云搖搖頭,又點了點頭。
“為什么要幫我”她忽然問道。
洛邱淡然道“你就當我,閑著無聊吧。”
懸崖邊上,呂布海投來了一種感激的目光,然后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徐徐地倒下。
“爸”
“爺爺”
呂依云沖到了呂布海的身邊,與呂海二人慌亂地呼喚著這位老人。
“爺爺”小姑娘伏在了呂布海的身上。
呂海深深地呼吸著道“你爺爺可能是回光返照他這年紀,這些年就讓他安息吧。能看到你放下心里面的恨意,這對他來說,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你也太過傷心。”
夜里。
任紫玲打開了臺燈。
她看著睡得很沉的梨子,搖了搖頭笑了笑。她捧起來了一杯熱茶,喝上了一口,驅除掉身上的涼意,便雙手放在了筆記本的鍵盤上,輕輕地敲打著。
“當我醒過來的時候,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醒了過來。我看著小姑娘和她的父親,靜靜地坐坐在了那里。那一支可以救活整個村子的試管,也同時安靜地躺在了茶幾上。可是,當中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我們根本沒有辦法知道。”
“馬厚德其實很想要問個清楚的。但是我知道他的性格,這個其實已經有著大啤酒肚的家伙,并不愿意繼續去揭開小姑娘心中的傷疤。但這個家伙很惱火,不過沒有關系,因為還有酒井兵雄以及呂潮生這兩個人供給他出氣。我想,把這兩個家伙帶回去之后,馬厚德是要忙活很長的時間了。畢竟這小漁村的問題,也算是歷史的遺留問題,足夠他焦頭爛額的了。”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東西在推動著我們一樣,我們一個個醒過來,保持著沉默,盯著那根試管。我們都沒有問為什么,好像這已經是經過了約定了一般。直到現在,我依然感覺到不可思議。”
“那些得救的村民,最后都約定了不去指控呂海或者呂依云。仿佛經過了這一次,把他們那心中埋藏著的丑陋也全部清楚干凈似的。我看著這些村民,一個個地在度假屋外,悄悄地鞠躬,然后悄悄地離開。”
“呂海和呂依云一直沒有出來,隔閡并沒有因為這件事情的沖擊而消失。但既然呂海一家選擇了原諒的話,那么這份隔閡也應該會隨著時間而慢慢淡去。或許需要很長的時間,或許會是小姑娘的后代但是總有一天,這家半山腰的度假屋,應該會多一些客人。他們會和度假屋的后代,以兄弟,或者姐妹相稱。”
“唯一遺憾的是,度假屋的這位老人離世了。按照村子的風俗,老人的遺體在當天就需要火化。當然這有些不符合現在的死亡程度,不過誰讓這個地方偏遠呢那個有想法的書記,也不好執拗這個村子的風俗我想經過這次之后,他或許更加不敢了吧
“不知道這位老人,臨終之前,有沒有想起什么”
“這個小小的漁村,這個發生過的事情,這里曾經發生過的事情,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敲下了句號,任紫玲吁了口氣,比這篇文章拖入到了一個叫做任紫玲的奇聞事件薄的文件夾之中。
這不是她用來發表的東西。
“小子快點生個娃吧”任紫玲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臨睡覺之前,淺笑道“我可是啊,準備了好多好多有意思的故事,來說給我的孫聽呢。”
睡著的任大副主編大概希望自己能夠有一個好夢,她漸漸睡去,并不知道,在夜里的時候,她所記掛著的能夠生娃的小子,這會兒正在漁村的海灘邊。
這里有俱樂部的老板,也有俱樂部的女仆小姐,也有已經原本已經火化了的呂布海。
“謝謝你們。”呂布海看著洛邱,老人顯得相當的安靜。
一生的風雨過來,也讓當初那位目不識丁,只會坐在海邊發呆的年輕漁民,目光變得了深邃。
“我們只是完成您的要求而已,客人。”
“不管怎樣。”呂布海搖了搖頭,“已經足夠了。”
他轉頭,看著早就已經沒有燦爛星河的夜空,夜空之下的大海顯得漆黑。老人卻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海水之中。
海水沒過了他的雙腿,沒過了他的腰,沒過了他的胸膛。
當海水快要沒過他肩膀的時候,老人緩緩一笑,仿佛在前方看見了好多好多年前,那個從海邊飄來的女人。
“你說,你希望能夠變成魚,游向大海或許,你是真的游向了大海。所以,我來找你了,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