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海搖搖頭“他受傷,一直都沒有離開過黃老仙姑的家。而你奶奶嫁給你爺爺后,就搬到了村子的邊緣,沒有見面,也不知道雙方的存在。直到村民闖到我們家中,抓走了你奶奶”
呂海看著呂依云,“你奶奶是覺得自己罪有應得,所以直到最后,也沒有怨恨過任何一個人。她沒有恨我們怎么能恨可我們真的不能恨嗎這些年來,最痛苦的人,是你的爺爺才對啊”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呂海痛苦道“如果當年殺了你奶奶的人都是殺人兇手的話,那么我們我們也是罪人的后代。孩子,放手吧錯的是我。我以為,不告訴你這些,是對你好,可是我不知道,你背地里承受了這么多的痛苦。當我從小診所醒來的時候,聽到呂海和你通的電話,在我的逼問只他說出來的真相之后,我才知道都是我的錯。”
呂依云低著頭,大口大口的抽噎著,無色的淚水從深藍色的眸子之中大顆大顆地劃出,“我我到底為了什么我到底是為了什么”
“依云”呂海大叫了一聲。
呂依云緩緩抬起頭來,臉上露出了一絲凄美的笑容,她輕聲道“爸爸我不怪你。只是,只是,只是我已經,已經回不去了。對不起啊”
呂依云痛苦地抱著腦袋,釋放著至今為止最為尖銳的叫聲。
她雙眼留著不同于人類心血顏色的血淚,猛然間轉身,朝著那斷崖沖了過去跳了下去。
洛邱瞇起了眼睛,驟然間一手拍在了呂布海的背后,剎那之間,呂布海那渾濁的眼睛放佛閃亮了一些。
他的身體也放佛被一道巨大的力量所推動,一下子飛撲了出來。
呂布海成功抓住了呂依云的手臂,呂海此時也一個激靈,跟著飛撲過來,抓住了呂布海的腰部。
呂依云打算反抗,只是看著自己的爺爺,看著仿佛重新煥發了靈氣的目光,一瞬間便停頓了下來。
“爺爺”
“我記性不好。”
呂布海輕聲道“我看到過你偷偷地哭過,可是很快就忘記。我看到你悄悄地擦酒精,可是很快就又忘記,我也看到你的傷,可我還是忘記可我,可我怎么可以忘記”
“你是,你是我的孫女啊”
“爺爺,救我,哇”
呂依云伏在懸崖壁上,風吹來時,嚎啕大哭。
藍眸子漸漸消失,那些鋒利的牙齒也緩緩平伏,當呂海與呂布海一點一點地把人拉上來的時候,小姑娘身上妖化的特征已經一點一點地從她的身上褪去。
但她依然伏在了呂布海的懷中,那一聲聲的大哭聲,像是嬰兒般清澈和響亮。
莫默不可思議地看著那一絲絲從呂依云身上冒出來的黑氣,難以置信道“她幾乎完全妖化居然,居然還可以逆轉”
“她身上也有人的部分,不是嗎人的靈魂是很奇妙的東西,只要一點的光明,就足夠驅散心中所有的黑暗。”
洛邱的聲音在莫默的耳邊響起,他抬頭看著這位前輩,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能把話說出來。
但是這位年輕的龍虎山天師,卻在這個小小的漁村斷崖上,有過既然無法逆轉,那就消滅的想法。
莫默深深地低著頭,他猛然之間吁了口氣,心靈福至般,直接原地盤坐了下來,雙眼閉著,身上皮膚之下,隱約地有金光流轉。
洛邱略微驚訝地看著莫默,好奇地道“這就是太陰子說過,道家可遇不可求的頓悟”
女仆小姐卻欣喜道“這下就又能更加期待莫默的光臨了呢。”
“”
一直都覺得女仆小姐和自己思考的方式有些不一樣的俱樂部扛把子也沒有不識趣到辯駁什么。
好一會兒之后,呂依云止住了哭泣。
淚眼婆娑的她在父親和爺爺的撐扶之下緩緩地站了起來。她深深地吸了口氣,最終朝著洛邱走去,把手上的解藥交出,送到了洛邱的手上。
直接接過試管的洛老板道“我要從你手上把它拿過來的話,其實很簡單。但是你親手交出來的話才算是真的放下了。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