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斯頓并不想管他們之間的勾結,律師和警官私下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早就是地獄廚房默認的潛規則之一。
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休斯頓扭頭朝四周巡視了一圈,敏銳地發現了遠離人群的十幾米外,另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靜靜地靠墻而站。
他站在屋檐下,身材挺拔,就算是穿著西裝也能看到手臂上肌肉完美的輪廓,扣子系得嚴嚴實實,只能從襯衫的衣領間隱約窺見流暢的肩頸曲線。
令休斯頓感到熟悉的是他戴著一副暗紅色圓框墨鏡,手里拄著一根拐杖。但不管怎么回憶,他也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對方。
稀薄的陽光照在屋檐邊的常青樹上,投下的斑駁碎影穿過灰白色的雨幕沉重地壓下來,最后落在那人的肩膀上,好似一股深沉而艱巨的重量。
休斯頓眨了眨眼睛,揚起下巴示意“那也是你們律師所的人”
福吉急忙看過去,面帶笑容說“那是我們的主將,馬特默多克,他是這一帶最好的律師。”
“最好的律師為兇手辯護”
“實際上,我們審理的案件的嫌疑人基本都是被冤枉的,”福吉的話音帶著不容忽視的自豪,“我們曾經被紐約新聞社頒發過一個正義之師的榮譽稱號。撇去我自己要我說,這世上沒有誰比我的朋友馬特更正直了。”
“他是一個盲人”休斯頓狐疑地問,話音里并沒有蔑視和嘲笑之情,“盲人怎么審理案件”
“我知道這個,”哈維搶先回答,意有所指,“他是地獄廚房的新晉明星人物,有著不同尋常的天賦,傳聞他甚至能聽出真正的兇手到底是誰。”
“呃,差不多吧。”
福吉扭頭朝馬特喊道,即使知道對方看不見還是揮了揮手,“馬特,這里”
福吉真心希望馬特能領會到他的暗示,對這位新來的fbi警官禮貌一點用他那能迷倒法庭上和監獄里一群人的魅力迷倒對方,這樣他們就能更容易地拿到這個案子。
但當他打量他的朋友時,福吉察覺到馬特的臉上透著些許不自然的神色。若不是他實在太了解對方,那不自然的神色還真是微不可察。
所以這又是怎么了這位天才又用他那雙“眼睛”看到了什么福吉暗暗思索。
馬特默多克朝他們緩緩走來,實際上,自從休斯頓看見他,馬特就調整身子一直面對著他們,似乎早就知道他們站在那個方向,也似乎隔著十幾米就能聽見他們所說的全部的話。
“你好,警官。”馬特朝休斯頓禮貌地伸出手。
思索兩秒后,休斯頓回握了過去。
馬特的手寬大而厚實,指腹上還有一些繭子,不僅僅是常年緊握盲杖留下的。
休斯頓的目光變得有些尖銳,仗著對方看不到,他絲毫不加掩飾地打量起來,從鏡框的縫隙看見幾滴水珠順著馬特低垂而顫動著的睫毛流瀉下去,一直落到衣領里。
喉結滾動了一下,休斯頓移開目光,報出自己的偽裝的姓名,“我是休斯頓奧赫斯。”他壓低嗓音說。
馬特這才松開他們握著的手,嘴角揚起了一個小小的狡黠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