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瀾并不知道他閉關后沈凡在外面做了什么,他選擇閉關一半是為了躲沈凡,一半也是他確實需要一點獨處的空間,專心沖擊筑基期。
修行對謝云瀾來說并不算難,從第一次引氣入體他就發現,修士修行的靈氣跟武學中的內力是分外相似的東西,二者原理也大多共通,他在武學上已然大成,在修行時也就順風順水,短短一年就從煉氣一層到了煉氣大圓滿。
沖擊筑基失敗是謝云瀾第一次在修行時遇到障礙,他反思過自己失敗的原因,也跟掌門他們請教過,尋常人失敗可能是因為修為不穩,急功冒進,但謝云瀾覺得他不屬于這種情況,他雖然用時短,可他有多年的武學根基,修為也穩扎穩打,在沖擊筑基時并不感到吃力。
他真正的問題是,他并不知道自己該修什么樣的道。
靈劍宗以劍道出名,門內弟子也多是劍修,謝云瀾倒是也會使劍,劍術還非常不賴,可這真的是他想修的道嗎同理,武道他也同樣擅長,可這似乎也并不是他想選擇的道,還有修法,修符,修丹的,這樣多的道統,令他產生了深深的迷茫。
如此搖擺不定,不知前路為何,他失敗幾乎是必然的,這不是靠任何靈藥仙草可以解決的事,他必須自己想清楚。
從進入這封閉的洞府后,謝云瀾就在思考這件事,可越是思考,反而越是想不出結果,再加之他已經失敗過一次,難道第二次也要重蹈覆轍嗎
焦躁,在這洞府內寂靜的黑暗中無聲蔓延開來。
而與此同時,黑暗的掩蓋下,還有其他東西在悄悄蟄伏,它的形體極其微渺,肉眼不能觀測,它的力量也極其弱小,幾乎無可察覺,但也正因如此,讓它得以無孔不入。
更何況,謝云瀾此刻焦躁的內心,根本是疏漏百出。
它幾乎不費吹之力的,便進入謝云瀾的內心,直抵靈魂深處。
怎么辦第二次也要失敗了嗎他到底需要多少次才能成功筑基亦或者,憑他自己,永遠都不能
他跟沈凡有這樣大的差距,壽命、實力,等等等等,他已經這樣努力,卻連將這差距稍微縮短一點都不能。
此刻沈凡倒是還跟他情投意合,也愿意為他幫助,可以后呢人間多少癡情郎終變負心人,千萬載歲月之后,沈凡就不會變嗎
屆時,他一個依附對方而生的弱者,又有什么可以挽留沈凡的呢
他無法挽留,只能接受那樣被拋下、被丟棄的宿命,除非他可以比沈凡更強大,比天道正統的龍神更強大,那么沈凡負心薄情又如何他可以鍛造一把堅不可摧的鎖鏈,鎖在對方的腳踝上,可以建造一座無處可逃的囚牢,將其關在其中,又或者,他還可以用些更殘忍暴虐的方式,讓其恐懼疼痛,再也不敢生出離開自己的念頭
謝云瀾幾乎可以嗅到那刺鼻的血腥味,可以聽到對方虛弱無力的哀鳴,他內心陡然而生一種掌控一切的暢快,以及一種,如夢初醒的驚懼。
不、不對,這不是他的想法
謝云瀾猛然從沉思中驚醒,他環顧四周,一片漆黑,卻不再是他先前所在的洞府,這片黑暗浩大無際,陰沉壓抑,并且,黑暗中,還不斷傳來蠱惑的低語。
謝云瀾看向那黑暗最為濃重之地,方才那種種可怕的想法,便是這藏于黑暗中的東西,灌輸給他的。
這是一個分外熟悉的名字閃過謝云瀾心間,幾乎脫口而出。
“好了,不要再燒我的尾巴了”一只白色鬃毛,像虎又像獅子的幼獸,用兩只爪子抱頭趴在地上,可他護住了頭護不住尾,一只幼龍正在他后邊噴火,把他尾巴都快燒禿了。
被沈凡一番追殺后,夢澤君被打回了原形,除卻人類的形態不能維持,他大人的模樣同樣不能維持了,所以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幼獸的形態,嗓音也變成了跟沈凡同樣的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