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謝云瀾的附和后,沈凡愈發的理直氣壯了,同時也愈發覺得那些污蔑他是惡龍沈煩煩的人可惡,他跟謝云瀾訴說著那些人的過分行徑,除卻張成方才不小心在他面前說出來的,還有一些他以前沒發覺現在突然明白過來的事情。
例如,為什么他每回在一個地方曬太陽兼收貢品久了,這條本來人來人往的路就變得人煙稀少起來,取而代之的,道路兩旁掛上了一些繪著龍形圖案的路牌,沈凡以前不懂這些路牌代表什么,現在想來大抵意味著“惡龍出沒,請勿通行”。
謝云瀾輕咳一聲,隱隱作痛的良心讓他無法繼續應和沈凡,但反駁沈凡更不可能,所以他便岔開了話題,說“你怎么穿著我的衣服”
在靈劍宗修行的是謝云瀾,而不是沈凡,那身宗門弟子的衣服沈凡自然是沒有的,但沈凡眼下卻穿著謝云瀾的衣服,也正因如此,讓張成他們錯認其是新入門的弟子,進而讓沈凡發現了這些人背后污蔑他說他壞話的事。
沈凡聞言低頭看了一眼,謝云瀾這么一提醒,他方才發現自己穿錯了衣服。
“太久沒穿了,沒注意。”沈凡說了一句很容易引人誤會的話。
太久沒穿了,當然不是說他這段時間都赤身傷風敗俗雖然某種意義上這么說也沒有不對,畢竟龍是不需要穿衣服的。
在侯府中時,沈凡變個龍形都要遮遮掩掩,并且時不時在侯府中留下一些鬧鬼傳說,但到了靈劍宗就不一樣了,清風真人已經知道他的身份,宗門內又都是些修道之人,對于龍神駕臨的事不會像凡人那么大驚小怪。
雖然這只是沈凡一廂情愿的想法,宗門眾人其實更希望不要知道他龍神的身份,這樣他們就不用被惡龍搶劫壓榨還敢怒不敢言,但沈凡才不管這些,在凡間隱瞞身份壓抑天性了這樣久后,他抱著一種“攤牌了,不裝了”的解放心態,快快樂樂地以原形直接駕臨了靈劍宗,并且來到宗門后也基本都維持著龍形。
這一年來,除卻某些夜間運動時刻,沈凡一次都沒有變回過人形,若非謝云瀾不愿意,他連運動時刻也不想變成人。
而在這夜間運動的時間里,自然也是不需要穿衣服的,所以沈凡真的很久沒有好好穿過衣服了。
今早,沈凡在睡夢的間隙短暫的醒了一下,他連眼睛都沒睜,意識也迷迷糊糊的,只本能的卷了下尾巴,想把謝云瀾圈緊后繼續睡,結果這么一卷,卻卷了個空。
他仍然沒睜眼,只用迷糊的意識控制尾巴在四周摸索著拍了拍,依照他的經驗,他的尾巴沒卷到謝云瀾有兩種情況,一是謝云瀾打坐完起來活動了一下,二是他睡覺不老實,尾巴不自覺離開了謝云瀾身邊,但反正無論是哪種情況,謝云瀾一定就在他身邊不遠,用尾巴找一下就找到了,可他找了一圈,結果依然是空。
“謝云瀾不見了”這個認知從尾巴傳遞到沈凡迷糊的大腦,讓他的意識從深沉睡夢中驟然驚醒,“嘩啦啦”的水聲中,盤臥于水底的龍抬起腦袋,他在池水四周張望一圈,果然沒見到謝云瀾的人影。
不過他倒也沒有太著急,謝云瀾身上有他留下的印記,他可以感覺到謝云瀾離的并不是特別遠。他本想直接用龍形飛過去找的,但又覺得這些天不是盤著睡覺就是躺著曬太陽,僅有的運動也不過是在泉水臥榻之間,不若趁著去找人的機會變作人形活動活動,而且
雖說每回沈凡用那張滿是鱗片的龍臉問謝云瀾喜不喜歡,謝云瀾都說喜歡,但他還是感覺到這個心口不一的人類明顯更喜歡他的人形,證據就是他用人形問謝云瀾“可不可以”,謝云瀾會紅著耳朵,乃至用更直接的動作回答他說可以,但他用這百丈長的龍形問同樣的問題時,謝云瀾則會神色驚恐。
他用人形去找謝云瀾,謝云瀾大抵比看到一條龍飛過來要開心。沈凡這樣想著,往泉水里一潛,再上岸時已經變成男人的模樣,他隨手拿了件池邊的衣物,也沒注意是謝云瀾的還是自己的,穿好后便離開了禁地。
這個決定只是沈凡的一念之差,但偏偏就是這一念之差的巧合,又疊加上了今日是靈劍宗收徒宗門內有很多臉生新弟子的巧合,再疊加上那么恰恰好的時間,讓張成他們從后山經過,還恰好聊到了禁地惡龍的事。
可以說,張成他們會被惡龍記上,是許多個倒霉疊加在一起的倒霉,可謂是倒霉透頂。
在沈凡和謝云瀾告狀時,倒霉透頂的張成也終于從裝死逃避現實的幻想中清醒過來,師弟說得沒錯,裝死逃避現實不光沒用,哪怕他真死了,他的下輩子也依然會籠罩在惡龍沈煩煩的記仇陰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