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處并不算是致命傷,也沒有傷到要緊的臟器,真正致命的是大量失血,這箭矢是特制的,箭簇上刻有放血的凹槽,他在斷崖邊就已經快不行了,可不知道因為什么緣由,他活了下來,并且感覺自己好了許多。
依然很虛弱,但他知道自己死不了。
謝云瀾隱約能猜到又是沈凡做的,但大抵就像那個他們為什么成功在萬軍圍困中奇跡般逃脫的問題一樣,沈凡并不會回答他,他便干脆沒問。
他的傷口在后背,左側肩膀又因為受傷無法抬起,他只能用僅余的右手掰著肩膀,費力地查看著。
沒入皮肉的箭矢已經被沈凡拔掉了,他的傷口處也包了一層衣服上撕下的棉布,但也就僅此而已了,傷口沒有清洗,也沒有敷藥,甚至連那粘在血肉上的衣物都沒有脫去。
沈凡并不會治傷,事實上,他壓根就沒救過人,他只是隱約知道人類受傷后好像要包扎一下,他便試著幫謝云瀾包了包。
并沒有什么用,他甚至不知道包扎要壓緊傷口,只是用一層從衣服上撕下的布囫圇地蓋著。
幸好他有能將羸弱魂火重燃的力量,否則照他這個治法,謝云瀾早死了。
謝云瀾將布扯下,也試著將自己的衣服脫掉,可衣物已經跟傷口的血肉粘黏在了一起,每扯動一下,就會引起新一輪的劇痛。
他皺著眉,壓抑著喉嚨里的悶哼聲,一寸寸將衣物扯掉。
沈凡在一旁看著,他一貫是冷淡旁觀的,別人求他他都不一定會幫忙,可此刻,他看了會兒,突然說“要幫忙嗎”
謝云瀾愣了下,他有些意外,想了想說“你幫我把腰上那塊衣服扯下來吧。”
肩膀上的他扯的差不多了,后腰那塊他單手實在不好操作。
他背對著沈凡,沈凡走上前,一手扶住他的脊背,一手撕扯著那粘在血肉上的衣物。
沈凡動作頓了頓,他像是有些無措,不知道該怎么辦。
“沒事”謝云瀾抽著氣,硬撐著說,“你繼續。”
沈凡便繼續去扯,只是這回,他學會了把動作放輕一點。
一番煎熬后,衣物終于全部被扯下,謝云瀾脫掉上衣,露出線條流暢如獵豹一樣暗含爆發力的脊背,他從洞外取了點積雪,放在火堆上燒化了后澆在傷口處。
沈凡在一旁用棉布沾著水幫他擦了擦,將傷口大致清洗完后,他在沈凡的幫忙下,重新將傷口包扎了一遍。
荒郊野外沒有傷藥,暫時也只能如此了。
傷口包好后,謝云瀾立刻將衣服披上,冰天雪地的,太冷了。
可他的衣物早都被血浸透了,并不保暖,披上去反倒更冷了。
沈凡看到他在瑟瑟發抖,想了想,將自己身上的棉袍脫了下來。
謝云瀾一看到他動作便叫停“不用,我靠著火堆捂一會兒就熱了。”
沈凡那么怕冷,把棉袍脫了怎么受得了。
他的想法都在寫在臉上,沈凡看著他說“我不怕冷。”
他已經是第三次這么說,而且說話時自顧自地將棉袍脫下,只剩一件單薄的里衣后,他并不像謝云瀾那樣發抖,神色一如往常,確實沒有半點寒冷的樣子。
謝云瀾仍然將信將疑“那你怎么一到冬天就賴床,還”
還總抱著他。
“我不怕冷,但喜歡溫暖的環境。”沈凡說出了這個一直被謝云瀾誤解的真相。
謝云瀾聽懂了,他就說龍為什么會怕冷,原來是這樣。
他終于沒再拒絕,接過沈凡的棉袍穿在了身上,穿衣服時,他感覺到衣服某一處有些硌人,像是放了什么東西。
他便扯開那藏在衣服內側的口袋看了看,里面放了個手鏈,手鏈上系著個水滴狀的玉石,繩結則被系成了特殊的模樣,是歲馀節他送給沈凡的那個同心結。
謝云瀾將同心結手鏈拿出來,他奇怪道“你不是說”
他看著沈凡,話音突然停住了。
因為他意識到了,沈凡那夜說丟了的真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