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夢澤君看出謝云瀾的想法,說,“按理來講,燭陰有兩盞魂火,其中一盞還是世上最為炙烈之火,就算是有能蠱惑神明入魔的強大魔物出現,他也是最不可能入魔的那一個。”
但那燭火下的陰影又如何解釋呢燭陰是最不可能入魔的神,可魂火下也不該有照不亮的陰影。
謝云瀾和夢澤君相對著沉默了會兒,片刻后,夢澤君突然抬手在空中畫了幾筆,虛空中出現道道金芒,金芒勾勒出一個印記樣的東西,他屈指一彈,這印記便飛到謝云瀾掌心,眨眼間不見蹤影。
“我授予你入夢之力,”夢澤君語氣復雜地說,“希望你不會用到吧。”
“好了,我該走了。”他又抬起手指,像是想送謝云瀾離開。
謝云瀾連忙叫停“等下”
“還有什么事”夢澤君停了下。
“凡人有辦法戰勝心魔嗎”謝云瀾問。
類似的問題他其實問過沈凡一次,當時沈凡吃酒釀吃醉了,答起來卻沒有遲疑,夢澤君此刻答起來同樣沒有遲疑,答案卻截然不同。
“可以。”夢澤君說,“天道賜予你們的魂火可以克制妖魔,但是你必須無比堅定。”
無比堅定謝云瀾沒有要問的了,夢澤君打了個響指,夢境消失,一覺醒來,又到了白天。
謝云瀾在涯州已經待了很久,涯州一事已經基本處理完了,心魔在夢中作亂的事也連同走私馬匹的事一起報到了朝廷中,算起來,他們又該走了。
四只心魔只剩最后一只,他們離徹底收服心魔的目標已經很接近了,可謝云瀾卻感覺前路依然漫漫,危機重重。
他沒有將內心的憂慮表現出來,只跟以往一樣,問著沈凡他們下面該去哪兒。
沈凡照例扔了根樹枝,可眾人看到樹枝的指向后都沉默了,因為樹枝筆直地插在了雪地中,沒有任何朝向。
“這是什么意思”王泰摸摸腦袋,不解道。
“我也不知道”沈凡遲疑地看了眼天空,這一回,天道沒有給他任何指引。
“那咱們該往哪兒走”王泰道,“侯爺,你說呢”
沈凡都不知道,謝云瀾更不知道,不過年關將近,他想到分別時對謝玉珍的承諾,便道“既然不知道該往哪兒走,不如先去濟州過年吧。”
“好啊,好久沒見小姐了”王泰第一個叫好。
其他人也沒有意見,沈凡沉吟片刻后,也同意了。
一行人便收拾行李準備上路。
韋承之也在收拾行李,卻不是要與他們一道,他是要往關外走。
格桑的遺骨被曹金玉那伙人草草地埋在了后院的地下,韋承之可以另尋一塊好地將其安葬,可格桑終究不屬于這里。
她最大的執念便是回家,生前不能達成,死后韋承之想幫她達成。
他將格桑的骸骨火葬后裝進壇中,準備前往關外,尋找格桑所在的部族,將其埋葬于故土的草野下。
臨別前,他特意找上謝云瀾,叮囑對方小心云州王,依目前的種種跡象,袁奕有很大的可能謀反,他若謀反,謝云瀾一定會是帶兵阻止他之人,這會是他極大的阻礙。
而且滄州一事謝云瀾便已經與對方結仇,兩相疊加起來,袁奕難保不在舉事前先對謝云瀾下手。謝云瀾點點頭,他自然會小心。
韋承之把話說完了,本該告辭離開,可他猶豫許久,還是把那句可能不太合適的話說了出來。
“侯爺,那夜在夢域中,格桑除了講她的過去,還跟我講了一件事。”韋承之說,“關于沈凡大師。”
在他們前往深層夢境尋找韋承之時,格桑便對謝云瀾表現出了畏懼,第二天他們想要在夢域中尋找格桑,格桑也一直不出現,直到韋承之與謝云瀾他們分開才出來。
但格桑其實怕的不是謝云瀾,而是一直跟謝云瀾在一起的沈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