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域的事沒有影響到現實,不像京城和滄州那樣需要很長時間善后,黃耀武這些天忙活的就是徹查走私馬匹一事,除了曹金玉,還有多少人從事這樣的行當。
“對”黃耀武將他這些日子調查的情況詳細說了說,走私馬匹一事其實一直都有,有巨大的利益在前,這種事便屢禁不絕。
但其實,走私馬匹的規模并不大,畢竟并沒有多少人需要這樣的好馬,普通人用不起,也就是一些權貴子弟想要些好馬撐撐門面。
一直到一個多月前,根據黃耀武查出來的數據,走私馬匹的數量竟是一下子增加了幾倍,這短短一個月,便有上百匹關外好馬被走私到關內,并且,他們的目的地大多都是云州。
“云州”謝云瀾喃喃著,二皇子袁奕的封地便在云州,云州要那么多好馬做什么
答案幾乎是昭然若揭了,這種關外的馬并不適合農耕,尋常人也不需要那么多的數量,唯一大量需要的便是軍隊,它們是最適合做戰馬的馬種。
“謝老弟,你怎么看這位云州王此事是否跟他有關”黃耀武道。
謝云瀾沒正面答,只道“前些日子震動江南的河堤貪污一案,先皇雖然懲治了那些犯案官員,但賬款并沒有追回。”
黃耀武一聽就明白了,袁奕是這貪污一案的幕后主使,雖說沒有公開宣判,卻也是眾人皆知的事,這么多年貪下來的修堤銀兩,可是筆不小的數字,云州又是如此偏遠荒蕪之地,有能力購買如此多的馬匹的,放眼望去,也只有一個人能有這樣的財力了。
“我們該如何做”黃耀武問道。
袁奕到底是袁朗的親弟弟,即便袁朗跟他關系不好,但礙于名聲,也不好直接對親弟弟做什么,再者說,他們現在也只是猜測,沒有證據,胡亂說袁奕要謀反,弄不好反倒害了自己。
“不要多言,我寫一封密折,將此事如實稟告給陛下就是。”謝云瀾思索片刻后道,他只將有人走私馬匹的事報上去,至于是否有人要謀反,就由袁朗自己定奪了。
“另外,你在涯州離云州比較近,你要多多留心云州方面的動向,以及”謝云瀾沉吟著道,“關外的事,你也要多加注意。”
夏人走私馬匹的數量突然加大,作為馬匹的元戎人不可能不會察覺到異樣,他們十有八九跟袁奕達成了什么協議。
元戎的新單于達巴拉干不是個庸才,現有的和平是在元戎每年需要貢上極多貢品的條件下才換來的,謝云瀾不覺得對方會甘心于此,無論達巴拉干是否也有進攻中原的野心,他對于大夏生出內亂,一定是樂見其成的,即便袁奕不找他,他也未必不會找上袁奕。
謝云瀾又跟黃耀武商討了一些事,關于大夏境內的駐軍分布,以及元戎各部現有的兵力,他們要做好袁奕里通外敵的準備。
轉眼又到晚上,謝云瀾忙了一天,也沒再見過沈凡,但他睡前還是忍不住想著對方,想著對方跟自己說的那句話,以及,那位慫恿他去沈凡夢里一探究竟的夢境之神。
沈凡發現謝云瀾闖入自己的夢境并沒有做什么,只是用那微涼的手指輕點了下謝云瀾的額頭。
但同樣闖入的夢澤君被沈凡發現后,卻是被一股極強的力量襲擊,下落不明。
謝云瀾倒不是特別擔心對方的生死,怎么說也是夢境之神,夢境是他的主場,應該不會出事,他只是還有一些問題想問對方,卻也不知還能不能再見上面。
他嘆了口氣,心事重重地入睡了。
甫一睡著,他便被拉進夢中。
仍然是涯州城,比城樓還高的胖雪人正在城中心舉著法杖,賣力地守護著這片剛剛被修復的夢境。
夢澤君站在他面前,不同于昨天的利落打扮,他今日有些狼狽,衣服上到處是焚燒所致的破洞,臉上也烏漆嘛黑的,甚至頭發都被火燎了一截。
夢澤君抱怨道“累死我了,燭陰也太記仇了,在夢境里圍堵了我一天”
他說話時,嘴里還冒著黑煙。
謝云瀾“你沒事吧”
“我”夢澤君像是才反應過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焦黑模樣,不在意的一揮手,說,“這個不重要”
他打了個響指,身上的一切焦黑破洞便都消失了,他恢復了原樣。“昨夜的事,你都看到了吧”夢澤君道。
“嗯。”謝云瀾神色有些凝重,他問,“那燭火下的陰影是什么”跟心魔有關嗎
像是不想接受這個結果,后半句話謝云瀾沒有問出口。
“我也說不好”夢澤君斟酌著說,都沒等他仔細看清呢,就被燭陰發現了,然后被燭陰困在夢境中追堵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