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為黑波賽里斯的男人,似乎對追蹤而來的精神力毫無察覺,他抬手進行身份識別,六級權限的身份卡讓面前的窄門打開。
他走了進去,陳詞的精神力被特制門板阻擋在外。
陳詞重新睜開雙眼,傅天河已經牽引著他,來到了寬敞房間正中。
兩名特戰隊員去檢查掛在墻上的白大褂,而沙弗萊站在角落的控制臺邊。
“黑波賽里斯是誰”陳詞在通信頻道內問。
“月光的最后一任選帝候。”沙弗萊順口回答,同時他找到了一處型號合適的接口,迅速將此前從手臂條形碼內取出的芯片安裝其中。
“月光的選帝侯”
陳詞還沒來得及細想,眼前就驟然發生了劇烈變化。
隱藏在房間墻壁和天花板內的系統被觸發,無數光路投射在中央,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凝聚,從雙足開始,向上顯現。
是3d全系投影。
她赤著的雙足懸在空中,輕薄的衣擺自然垂下,繁復的金色紋路像極了在大門上看到的花紋,月色般淺淺的長發連接著控制臺、墻壁和天花板,織就成一張淡金色的網。
而她就處在網的正中,操控著一切。
她溫柔的臉龐肅穆,雙眸禁閉,只是簡單地抬起手,軌道上的機械臂便以相同的角度和力道升起,完成極度復雜的組裝工作。
她控制著整座信標。
她就是信標。
看到女人的瞬間,傅天河驟然瞪大眼睛,一個多月前做的那場夢,前所未有地清晰浮現在腦海。
是的,他在粉紅色湖泊中央看到的女人,就是她
一切都在以極高的效率進行,十幾條機械臂配合,使用鋼板和各種零部件制造出樣板間,攝像頭進行掃描,探測密封性,圓形水管焊接形成排水系統,風扇嵌進通風管道。
月光只是漂浮在中間,卻精準掌控著一切細節,那雙金色眼睛能看到的地方有限,但天花板和墻壁上數不清的攝像頭,就是她無處不在的眼睛。
短短半分鐘,小型的金屬板間拼接完成,被送往下一環節。
月光就要轉身,她似乎察覺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眾人,稍稍一頓。
眉心中央那道豎直的眼睛,緩緩睜開,金色的,眼瞳。
一百多道呼吸在頃刻間齊齊屏住。
他們所看到的景象不過是芯片驅動的投影,在影像發生的那個時間點,隊伍并不存在。
然而她就像穿透了重重時空,察覺到了有人靠近,向他們投以探究的視線
下一瞬,漂浮著的金色身影突然消失了。
鑲嵌在墻壁中的投影儀熄滅,影像在此刻終止。
空間重疊結束了,沙弗萊面前的控制臺不翼而飛,只留下芯片,從半空中掉落在地。
通訊頻道中一片靜默,誰也不曾出聲,甚至都忘記如何發出驚嘆。
“她是誰”過了許久,才有人艱難問道。
“應該是月光程序的具象化。”沙弗萊回答道,他強迫自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其實沒什么好驚訝的,他早就見過其他信標的擬人。
但最后的那個眼神,卻始終停留在腦海,不肯消退。
陳念抬手捂住胸口。
一顆心臟正在胸腔中劇烈跳動,發出砰砰聲響,讓他除此之外,聽不到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