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綿密軟糯,可是似乎少了些香甜。
他吃過最好吃的烤芋頭在那年冬天,謝蟬陪他守歲,親手剝了只芋頭給他,燙得十根手指頭通紅。
謝蟬要是在這里
謝嘉瑯坐著出了一會兒神。
天還沒亮,樓下傳來車馬響動,謝嘉瑯換上鑲青邊的白袍士服,乘車去宮門前等候。
其他州的解首也到了,眾人下車廝見,互相吹捧幾句,一邊討論大朝會的事,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對方。
不一會兒,來了一批國子監學生,他們多是權貴子弟,彼此都認得,而且經常隨家中父兄出席盛大典禮,一點都不怯場,呼朋引伴,談笑自若。
太監引領著他們到一座偏殿等候。
大殿方向遠遠傳來鐘聲,皇帝率王公貴族至圣堂上香祈福,再至神御殿祭祀,返回內殿,接受妃嬪、皇子、公主、宗室皇親、內官等的朝賀后,駕臨前殿。
這時天已經微微亮,文武百官早就在宮門前等候多時。
鼓聲響起,曦光灑下,一道道沉重的朱紅宮門應著雄壯的鼓聲洞開,禮儀官唱禮,樂班奏樂,百官按照品階走進廣場。
從宏偉的前殿一直到宮門前,金吾衛執旗站立,旌旗獵獵,氣氛凝重。
輪到謝嘉瑯他們這些解首時,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后了。
貢士們原先還忍不住伸長脖子張望,想見識一下三師三公、宰相、六曹尚書、翰林學士的風采,站到后來,一個個腰酸背痛,兩腿發麻,只想趕緊找個地方坐下來。他們離前殿太遠,只能仰視廣場之上那巍峨莊嚴的殿宇和宮門前黑壓壓的人頭,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
午后,皇帝賞賜御酒,眾解首領賞。
禮儀官過來,帶著解首們退出前殿,入宴席。
宴席上都是年輕貢士和國子監學生,眾人互相攀談,問各自的籍貫出身,聽說謝嘉瑯姓謝,席上諸人立刻熱絡起來,問他是謝家哪一房哪一支。
謝嘉瑯道“江州謝氏。”
眾人細想,陳郡謝氏并無分支在江州,臉色便淡了幾分,一人卻忽然變了面色,兩道驚愕的目光落在謝嘉瑯身上,細細端詳他。
宴散,眾人按著指引出宮。
謝嘉瑯站在宮門前等候馬車,一人走到他身后,拍一下他的肩膀,笑問“這位公子可是江州謝家大房大公子謝嘉瑯”
他回過頭。
一個年紀二十多歲的青年站在他身后,含笑看著他。
謝嘉瑯點頭,“這位兄臺是”
青年道“我姓鄭,是你的表兄。”
謝嘉瑯怔了片刻。
鄭這個姓氏,他已經很久沒想起來了。
謝嘉瑯很快回過神,拱手道“原來是鄭家表兄。”
當年鄭氏的侄子鄭觀入國子監求學,母親鄭氏歡天喜地,他還記得自己站在門外,看著母親笑容滿面地和鄭家仆人說話的樣子。
“我真沒想到,解首居然是我表弟家里人也沒寫信告訴我”
鄭觀再次打量謝嘉瑯,他小時候見過謝嘉瑯,那時候鄭家人都覺得謝嘉瑯是怪胎,不許鄭氏回娘家省親,他沒見過怪胎,很好奇,隨父親去江州時特意去瞧表弟。謝嘉瑯坐在房里喝藥,他走過去,圍著他轉了好幾圈,看稀奇似的,拿著棍子戳他,想看他發病是什么模樣,丫鬟進屋,把他拉走了。
一晃眼,昔日那個幼小的孩子,竟然長得這么高大了。
鄭觀唏噓不已,想起鄭氏已經和謝大爺和離,臉上掠過尷尬之色,輕咳兩聲,道“表弟,我姑姑現在就在京師她要是知道你這么有出息,一定很欣慰,你要不要隨我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