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嘉瑯翻出幾本書給他。
文宇看一眼書案上攤開的信紙,笑著道“又要給九娘寫信你平時話不多,悶葫蘆一樣,和妹妹寫信倒是很勤快,我和我妹妹從來不寫信,沒話說”
青陽插話道“可不是公子平日里悶不吭聲,信卻能寫得長,公子天生就是寫文章的讀書人。”
謝嘉瑯怔了一怔。
燭火搖曳。
他提筆在信上寫下吾妹團團,兄抵京師月余,京師人煙阜盛,風土人情,與江州迥異
也沒說別的,只是寫一些見聞,寫她感興趣的事情,很快一張紙上就滿是墨跡。
他自己看了一遍,覺得好像有些枯燥乏味。
就像他這個人,天生的冷清。
謝蟬是喜歡熱鬧的人,家宴上總有人圍著她說笑她是不是一直在遷就他
紙上的墨汁干透了。
謝嘉瑯收起信,和今天挑選的書冊一起交給青陽,要他明天記得送去驛站。
翌日,青陽剛出門,幾個小吏拿著名冊走進客棧,問“解首謝嘉瑯是不是宿在貴店”
掌柜的忙去請謝嘉瑯下樓。
小吏驗看謝嘉瑯的文書,笑著道“圣上旨意,今年的正旦大朝會,諸州貢舉的解首亦可入宮觀禮,小的們來通報一聲,解首早做準備。到正旦那天,會有人來接解首入宮。”
客棧里嗡的一聲,眾貢士艷羨不已,圍上來恭賀。
文宇替謝嘉瑯給小吏們賞錢,羨慕地道“大朝會可是朝廷一年中規模最大最隆重的盛事文武百官,皇室宗親,各國使節全都要到場,三師、三公、三省、六部、翰林院、御史臺、秘書省一個都不落聽說到時候大殿內外站的人有數萬人之多親眼見識一下那個盛大的場面,才不枉這些年的寒窗苦讀啊”
謝嘉瑯反應平靜,回房繼續看書。
第二天禮部的小吏來客棧教謝嘉瑯大朝會上的規矩禮儀。
青陽塞了一錠銀子給小吏。
小吏臉上浮起笑容,含笑耐心講解大朝會上要注意什么,最后道“解首不用緊張,大朝會那天解首們只需要站在殿外湊個熱鬧喜慶就行,到時候有禮儀官領著解首們,什么時候行禮,什么時候祝禱,什么時候退下都有人提點。”
又過了幾天,禮部送來解首的禮服,是一套青邊白袍的士服。
除夕夜,闔家團圓,萬家燈火。
獨在異鄉為異客,家家戶戶團聚的日子,貢士們思鄉之愁難解,相約去酒樓尋歡作樂了。
謝嘉瑯坐在燈前看書。
外面炮竹聲聲,街巷間火樹銀花,歡聲笑語不絕。
千家萬戶,人間煙火。
謝嘉瑯獨坐在窗下,執筆抄寫一卷文章。
青陽推門進來,道“今天是大年夜呢,得吃點好的灶頭可以燉湯,公子想吃什么”
謝嘉瑯停筆,望著映在窗上的燈影,眼前仿佛浮現出江州謝府的長廊,小娘子裹著厚厚的被子,坐在他跟前,笑意盈盈地和他說話。
“芋頭。”
他道。
青陽愣了一下,大過年的公子不想吃雞鴨魚肉羹湯,就想吃烤芋頭他撓了撓腦袋,應是,去灶頭烤芋頭。
芋頭烤好了端上來,謝嘉瑯拿起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