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鴻立在御案前,不知道說了什么,空曠的內殿突然響起皇帝暴怒的聲音“你親自去殺了他”
自從圍獵遇刺后,皇帝很少在人前動怒,此刻,那道低沉的敕令里卻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謝嘉瑯上前。
張鴻回頭看他一眼,眉頭緊皺,神色憂愁,問“謝大人也收到密告信了”
謝嘉瑯點頭,取出密告信,放在御案上。
李恒臉色鐵青,鳳眸陰沉,打開信看完,手背青筋直跳,抬手就要撕碎。
“陛下。”謝嘉瑯出聲阻止,“這封信是證物。”
張鴻瞇了瞇眼睛,看著謝嘉瑯“謝大人以為,這封信上密告之事,是真是假”
謝嘉瑯道“此事匪夷所思,臣不敢妄下斷語。”
張鴻眉宇間騰起怒意“好你個謝嘉瑯你竟敢懷疑皇后”
謝嘉瑯抬眸,直視著張鴻,“皇后娘娘貴為一國之尊,是君,臣為臣子,不敢妄自懷疑皇后。此事是真是假,一查便知,在那之前,臣無法回答大人的問題。”
張鴻一愣,猶如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怒火頓消,慢慢冷靜下來,發怒無濟于事,現在的問題是怎么處理這件事情。
“臣已下令封存今天各曹密告,進宮前臣確認過了,沒有其他密告。”
因謝嘉瑯不是后黨也不是姚黨,經常有密告折子遞到他手里,他除了擔任本職,還為李恒整理各曹密折。
“臣以為現在應該查清到底有多少封密告信,找出送信之人是誰。”
李恒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眸光陰郁“這件事必須盡快處理。張鴻,你即刻出發去蕭家。”
張鴻應是,轉身大步離開。
李恒轉眸看向謝嘉瑯“謝侍郎,你為人端正,朕想將此事托付于你,你去查清信上所寫是真是假。”
謝嘉瑯看著御案上那封密告信。
密告信上寫,工部蕭仲平和皇后自幼相識,立有口頭之約,后來皇后入宮為皇子妃,蕭仲平仍然對皇后念念不忘。李恒登基后寵愛姚貴妃,皇后心中怨恨,和蕭仲平有了私情,二人在別苑相會,蕭仲平歸家時,袖子里藏著皇后的簪花。
這件事非常棘手,稍有不慎,就會卷入姚黨后黨的漩渦之中。
最明智的做法是冷眼旁觀,置身事外。
謝嘉瑯可以拒絕,但是他并未遲疑,面色平靜地應是。
他退出勤政殿,走下長階,一名年輕女官立在階下,拱手道“謝大人,皇后娘娘有幾句話,命我務必當面親口告訴謝大人。”
謝嘉瑯停下腳步。
看來張鴻和皇后關系很好,張鴻剛出去,皇后就知道這件事了。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
女官緩緩地道“請大人放心,娘娘不是想求大人包庇她,娘娘只想和大人說幾句話。”
“娘娘說,蕭崔兩家常有往來,她確實認識蕭仲平,不過十四歲以后,她就再也沒見過蕭仲平。大人,不管您查到什么,不必為難,呈送陛下便是,只是請您一定要相信娘娘。”
“謝大人是娘娘的恩人,娘娘敬重謝大人,不想被您誤會。”
女官說完,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