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是李恒。
她得做好這個準備。
京師。
大雪紛飛,巍峨皇城矗立在皚皚白雪間,鉛華洗凈,鴟吻走獸屹立在高空,威嚴肅殺,雄峻古樸。
姚府。
姚玉娘從噩夢中驚醒,臉色慘白,汗水濕透衣衫。
她經常做噩夢,但是夢境都破碎凌亂,模糊不清。夢醒后,她只能感覺到夢中的絕望憤恨,其他的什么都記不清。
可是這一次,她坐在床帳里,冷汗淋漓,分明聽見鐘聲響了十幾下,夢境中的畫面依然殘留在腦海中。
姚玉娘魂不附體,哆哆嗦嗦地下床,梳洗,用飯,在房里轉了幾個圈,夢境仍然清晰。
不可能,一定是她日有所想,才會做那樣的噩夢。
姚玉娘一遍遍默念,終于說服了自己,梳妝打扮,入宮去看望崔貴妃。
大雪下,梧桐宮里一片歡聲笑語,崔家女眷入宮陪崔貴妃賞雪,小娘子們以雪為題聯詩玩。
太監總管忽然過來給崔貴妃請安,道鳳州有獵人捕捉到一只罕見的白狐,當地人以為祥瑞,進貢給皇帝,皇帝命總管將白狐送到梧桐宮,給崔貴妃養著玩。
眾人感嘆,皇帝對崔貴妃果然是寵愛備至。
白狐送進梧桐宮,眾人都不賞雪了,圍著白狐貍看。
人群里,姚玉娘看到那只白狐,猶如一個焦雷在頭頂炸響,臉色蒼白如紙。
她不敢失態,照常和別人說笑,宴散,登上馬車,頓時癱軟在車廂里。
馬車回到姚府,姚父和姚母過來看姚玉娘,見了她的模樣,大驚,追問“你今天是不是在宮里受委屈了”
姚玉娘搖頭,身上像打擺子一樣,一陣陣發抖。
姚父眉頭緊皺,支開姚母,問姚玉娘“玉娘,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和你阿娘為父早就想問你了,你支使家里的衛隊南下去做什么了為什么要他們去追查謝家十九”
姚玉娘不敢吱聲。
姚父語氣一沉“玉娘,你以為你做的事只有你知道你一次次派人查謝家,別說謝家起了疑心,就連崔家都覺得你古怪,暗中派人跟著咱們家的人,想知道我們家到底在查什么,是為父幫你把尾巴掃干凈了。崔家想要崔芙入宮,會一直派人盯著你,找你的把柄,你到底有什么瞞著為父的”
姚玉娘呆住了,她以為自己神不知鬼不覺,原來她早就驚動了京師世家,是阿爹幫她把事情壓下來了。
她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娘子,雖然一肚子野心,但是還沒有真正經歷過宮廷紛爭,想起昨晚的夢,心里更加害怕,哭著道“阿爹,今天皇上送給崔貴妃的那個祥瑞,我夢見了那只白狐貍會抓傷崔貴妃,崔相爺的一個學生上奏說鳳州知府嫉恨崔相爺,故意送瘋狐貍謀害崔貴妃,要治鳳州知府一個大不敬之罪鳳州知府懼怕崔氏,懸梁自盡,鳳州百姓全都穿上麻衣,咒罵崔貴妃,京師到處都在傳這事再后來,后來崔貴妃突然死了我夢見了,崔貴妃突然死了,崔相爺他們被流放,崔芙被沒入掖庭八皇子八皇子的腿斷了,被皇上圈禁了”
夢里,李恒被金吾衛拖走時,她剛好在場,現在她耳朵旁仿佛還回蕩著李恒的雙腿被生生打斷的骨頭碎裂聲。
打斷李恒雙腿的,是一支馬球球杖。
“阿爹,我覺得那都是真的我真的看到了,八皇子的腿斷了崔家被流放了”
姚父臉色驟變,一瞬間,眼中慈愛全部褪去,表情陰冷。
“閉嘴你知道你在胡說什么嗎”
姚父呵斥女兒,起身,掃一眼在屏風外侍立的丫鬟。
丫鬟們抖如篩糠,一個接一個跪倒在地。
姚父飛快走到門口,叫來自己的心腹,道“玉娘房里的丫鬟,她的仆婦,她使喚的那些人一個都不留,做得干凈點。”
心腹一驚,嚇得肝膽俱裂,一句話不敢問,垂首應是。
很快,丫鬟仆婦們都被拉走了,哭喊求饒聲響了一會兒,戛然而止。
姚父吩咐完,進屋,看著面如土色的女兒,“你病了,好好在房里養病。”
姚玉娘坐在床帳里,毛骨悚然。
她的房間被姚家親兵看守起來,除了姚父和幾個啞仆,其他人都不能靠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