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婦說供花是謝蟬吩咐擺上的,她離開江州前叫人收拾好屋子,免得他回來還要等著仆婦灑掃房屋。
謝嘉瑯坐下翻閱書卷。
中午,青陽送來午飯。
都是謝嘉瑯喜歡吃的菜,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
他拿起筷子吃飯。
其實,回到家里和在安州時并無兩樣,一個人端坐,還是冷冷清清。
青陽收拾帶回來的箱籠,忽然拿著一只黑漆匣子走過來,笑道“這一看就是九娘的一定是下船的時候裝錯了。”
匣子里是一包包分開裝的玉簪粉、桂花粉,香氣濃郁,小娘子擦臉用的。
青陽把匣子放在外面桌案上,等著謝蟬過來拿。
匣子從白天放到晚上。
謝蟬一直沒過來。
她很忙,剛回到家里,十一娘、十二郎就撲過來纏著她撒嬌,謝寶珠也擠進去拉她說悄悄話,不一會兒范家打發人過來和她商量事情,她分送禮物,聽掌柜回稟事情,回各家送來的帖子,忙到夜里,飯都顧不上吃。
第二天是正日子,一家人圍坐吃飯。
謝嘉瑯朝謝蟬看去,她左右都擠滿了人,一會兒側頭和這個說話,一會兒轉臉聽那個講什么,一會兒幾個人咯咯笑成一團。
宴散,謝蟬又被圍住了,她給丫鬟也帶了禮物,丫鬟們圍著她道謝。
謝嘉瑯立在走廊深處,看了一會兒,轉身回院子。
裝香粉的匣子還在桌案上。
青陽自言自語“九娘一定是沒想起來落了東西,她一直不過來,要不我給她送過去”
謝嘉瑯坐在書案前,手指翻動書頁,心頭浮躁的思緒慢慢沉寂。
這兩天謝蟬沒和他說上一句話,只隔著宴桌朝他笑了幾下。
他從小就知道,她討人喜歡。
仿佛一直是如此,在布鋪,別院,縣學,安州時,他和謝蟬單獨相處,她事事都想著他,他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她的身影,而回到謝府,她身邊有很多人,要忙很多事。
陌生的異樣情緒讓謝嘉瑯心里略起波瀾。
窗外有說話聲傳來,仆婦笑著道“大郎,妹妹來看你了”
謝嘉瑯眼眸抬起。
門口閃過一道淺黃裙角,頭梳雙環髻的小娘子紅著臉邁進書房,面色緊張惶恐,飛快看一眼謝嘉瑯,仿佛被嚇到似的,又飛快收回視線,手里提著的一籃橘子往前一遞,怯怯地道“哥哥,鄉下送來的橘子很甜母親要我拿些橘子給哥哥。”
十一娘謝嘉珍,謝嘉瑯同父異母的妹妹。當年竹娘懼怕謝嘉瑯,險些嚇到流產,后來十一娘出生,她怕謝嘉瑯懷恨在心,一直不許十一娘接近謝嘉瑯。現在十一娘漸漸長大,謝大爺覺得兄妹太生分了,怕謝嘉瑯還對以前的事耿耿于懷,以后不理會妹妹,要竹娘多為十一娘著想,讓十一娘多親近哥哥。
謝嘉瑯看著門口方向,嗯一聲。
青陽接過橘子。
十一娘如釋重負,朝謝嘉瑯行了個萬福禮,退到門口,轉身,吁出一口氣,飛快走遠。
謝嘉瑯出了一會兒神,目光落到那一籃金黃的橘子上。
謝蟬喜歡吃橘子。
“拿去給九娘。”他吩咐。
青陽應是,提著橘子出去,忘了拿那只裝香粉的匣子。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謝嘉瑯沒有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