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六爺勸他“大哥,你是長兄,家里的事不能就這么放著不管,家里的產業現在都在二房手里,母親裝聾作啞,二房也裝糊涂,你不找母親討,他們不會吐出來的。”
謝大爺嘆息道“六弟,我也想討回來,可是前些年我不管事,現在接手,兩眼一摸黑,什么都理不清楚,咱們又是一大家人,一個屋檐底下過日子,有些事不好太較真,我想管也管不了啊。”
兄弟倆對坐著發愁。
謝蟬寫給張夫人的回信跨山越水,送到京師張夫人手上時,已經是盛夏。
張夫人看完信,臉上露出失望之色,不過嘴角卻勾著,眼睛里有溫和的笑意。
她平時端莊嚴肅,難得露笑臉,幾個侄女好奇地問“阿嬸,誰來的信”
“江州謝家的信。”張夫人合上信,笑著道,“我之前和你們提起過的謝九娘,我在那邊認的干女兒。”
眾人恍然大悟,一個尖下巴的小娘子問“就是阿嬸想說和給蕭家的那個干女兒”
張夫人點頭。
小娘子們笑道“阿嬸真是好心,一個窮鄉僻壤的小娘子,偶然認了干親,阿嬸一直巴巴地惦記著,現在又要幫她說親事,真是她的造化他們家都歡喜瘋了吧”
張夫人笑著搖頭“九娘信上回絕了這事。”
小娘子們詫異地對望,她們是大戶人家小姐,身邊少不了一些奉承討好她們的小吏之女,那種一門心思往上爬的小娘子她們見多了,原以為謝九娘也是那樣的人,沒想到她居然拒絕張夫人的抬舉。
一個小娘子不屑地一撇嘴,道“興許是害怕了,小門寒戶,又是經商的,沒見過世面,怕到了京師被人笑話。”
眾人微笑,不接她的話。
張夫人接到回絕的信還一臉笑容,可見謝九娘的拒絕沒有得罪張夫人,既然張夫人喜歡干女兒,何必在她面前說這些難聽話
果然,小娘子的話剛出口,張夫人就沉了面色。
外面忽然一陣腳步聲,丫鬟挑起簾子“鴻郎來了”
張夫人立刻起身,小娘子們也都站了起來。
都是一個張,但是張鴻才是真正的世家子弟。張大人家在原籍也是大戶,進京以后卻被視作寒門,后來和張家攀上了親戚才獲得升遷。
紗簾晃動,一個身著玉色盤領袍的少年踏入房中,挺拔俊秀,風姿颯爽,桃花眼瞥一眼小娘子們,小娘子們都癡癡地笑。
張鴻含笑朝張夫人拱手,“堂嬸,我今天過來幫家母取一件東西。”
張夫人忙叫仆婦拿來一口匣子,道“這些是南詔石榴,剛從南邊送過來的,有幾個壞了,我挑了這些好的,你回去別騎馬,免得磕壞了。”
張鴻應是,謝過張夫人,出了府,飛身上馬,要隨從帶著石榴坐車跟在后面,直接往皇城方向奔去。
路上正好遇見姚家的車駕,張鴻催馬追上去,掀開車簾,往里面看。
姚玉娘坐在車中,正滿面含羞地想著心事,對上他那雙目光炯炯的桃花眼,想要發怒,記起他是李恒的玩伴,生生壓下火氣。
張鴻笑道“玉娘,你今天打扮得真好看,這身料子新鮮,以前沒見過,宮里也沒有這樣的料子。”
姚玉娘含笑道“是安王妃送給我娘的新料子,聽說是南邊織造署織的。”
張鴻促狹道“這牡丹花真襯你,待會兒你進宮,殿下看你穿這一身,一定喜歡”
姚玉娘臉上通紅,含羞瞪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