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窗外依舊陽光燦爛,屋內只是她在哭而已。
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腿上,將嫩黃色的布料染成了深色,柳木木吸了吸鼻子,突然甕聲甕氣地說“我都哭了你也不哄哄我,我們分手還不到一分鐘呢,混蛋”
最后她自己抹掉了眼淚,出了病房。
等在外面的薛醫生和燕百聞夫婦并沒有露出任何不耐煩的神色,倒是見她眼睛紅紅的走出來,燕夫人不由捏了下丈夫的胳膊。
燕百聞暗自嘆了口氣,還沒等他開口,站在他們面前的柳木木已經先說話了“叔叔阿姨,我先回酒店了,我訂了機票,今天下午就回家了。”
燕夫人張了張嘴,最終只是說“我讓司機送你回去吧。”
“不麻煩您了,酒店不算遠,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柳木木搖頭拒絕。
見她態度堅決,燕夫人也不再強求,她能夠理解柳木木不想和他們有過多接觸的心情,于是朝她點點頭“路上小心。”
“再見。”柳木木朝他們笑了下,然后轉離開。
她拎著空掉的雙肩包,走過長長的醫院走廊。背包上掛著的毛茸茸的兔子隨著她的動作,四條垂著的小腿跟著一晃一晃。
直至她的背影消失,燕夫人才收回目光。
燕百聞拍了拍妻子的手“我先和薛叔進去看看燕修。”
燕夫人應了聲,燕百聞和薛大夫一起進了病房。
薛大夫從柜子里拿出一個方形檢測儀放到病床旁的椅子上,他剛剛按下開關,檢測儀立即發出嘟嘟嘟的警示聲,電子屏幕上不停閃爍的紅色的數字和幾乎要跳出屏幕的波形像是隨時要讓這臺儀器報廢一樣。
兩分鐘后,屏幕上的波形趨于平穩。
之后,薛大夫盯著儀器足足半個小時,才抬起頭對燕百聞說“燕修身體周圍的煞氣在減弱,比起早上我給他檢查的時候,至少降低了十分之一。”
薛大夫關掉開關,將儀器放回去,又說“我會每隔兩小時給他檢測一次,等他身體周圍的煞氣全部收斂,應該就能醒過來了。”
“麻煩你了,薛叔。”
薛大夫擺擺手“麻煩什么呀,我也沒幫上什么忙,都是那姑娘”
話沒說完,他搖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雖然眼前的數據證明了他們之前的判斷是正確的,但是這事兒到底是他們辦的不地道。
燕百聞沒說什么,他偏頭看著矮柜上的錦盒和擺好的五帝錢。
那盒子里裝著他母親留給燕修的一對翡翠鐲,當時說得明明白白是要送給未來孫媳的禮物,五帝錢大約也是燕修曾經送給那個小姑娘的,現在都被還了回來。
燕百聞又想起了柳木木的資料,上面說她和燕修認識剛剛一年。
才一年而已,那女孩大學都還沒畢業,他兒子就做好了要娶對方的打算
他這個兒子對于不在乎的事向來寬容,對于在意的事,卻從來不允許別人插手,他們趁他昏迷的時候逼著他女朋友和他分手,等他醒了還不知道會怎么樣呢。
燕百聞沒有去動那些東西,等燕修醒過來,讓他自己處理吧。
柳木木走出醫院,經過花壇的時候,看見灌木叢下的陰影里蹲著一只小黑貓,她走過去小黑貓也不跑,自顧自地舔爪爪。
柳木木蹲在它幾步遠的位置,盯著它看。
其實她小時候養過一只小貓,那年過生日,爺爺問她想要什么生日禮物,她要了一只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