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寧晃調換的可樂。
2
酒會不到一個小時,寧晃便悄無聲息從會場離開,他瞧見了。
便在寧晃乘坐的電梯門快關上的時候,急忙忙趕去,也厚顏跟著擠了進去。
寧晃說“怎么了。”
他說“我沒喝酒,送你一程。”
寧晃挑了挑眉“下午不是還要見客戶嗎司機送我就行。”
他搖了搖頭。
寧晃便也不再執著什么,說“沒喝酒吧”
他說,沒有,只喝了你那杯可樂。
寧晃便挑了挑嘴角。
這也是他們多年的習慣了,自打知道陸忱酒量淺得可憐,只要是要酒水應酬的場合,寧晃便時常把兩人的酒水對調替換。
電梯門關上了,寧晃按下b2層,狹小的空間只剩下他倆。
寧晃便懶洋洋地、沒什么骨頭似的,倚在電梯的墻壁上,玻璃鏡子倒映出他慵懶修長的身姿,笑著說“最近怎么這么殷勤”
陸忱輕聲說“就是想通了,也不用爭分奪秒地工作。”
寧晃說“不急著賺錢了”
他怔了怔,輕聲說“不急了。”
其實早就不急了。
只是一切都被習慣推動著,小叔叔也好,他也好。
他有時還是會想起,寧晃第一次跟他歡愛那天,昏黃的燈光和寡淡平靜的對白。
那天燈光是昏黃的,他指尖兒一直在發抖,卻又因為這悸動,清晰地意識到,有什么是錯了位的。
他們已經睡在了一起、住在了一起,卻像是錯位咬合了的拉鏈,滯澀地向上拉動,卻怎么也無法紋絲合縫地契合,反而露出一個又一個的微小孔洞。
他掩蓋住了所有的心思,只是靜靜跟寧晃笑著閑話,說“這些年,家里態度已經變了很多了。”
“也不用把所有的時間都留給賺錢。”
仿佛暗示著什么。
寧晃看著電梯層數一點一點下落,輕聲說“那下次旅行一起去”
他說好。
寧晃笑著說“知道去哪兒么,就答應。”
“下次帶你去非洲草原。”
陸忱說,那也好。
他想吻小叔叔的臉,卻忽得電梯停了一下。
寧晃便下意識避了過去。
電梯門打開時,門外沒人。
寧晃咳嗽了一聲,輕聲說“習慣了。”
他垂眸掩蓋住失落,笑著“嗯”了一聲。
3
因為小叔叔外出了,所以這幾天約見客戶的時間,他都讓安助理安排在了晚餐。
客戶從外地來,這次就安排在了地標性建筑的高空餐廳,透過落地窗望到外頭的一瞬間,能瞧見星空璀璨。
他那時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應當跟小叔叔一起來一次。
他記得寧晃有次坐在露臺上抱怨,說因為輕微夜盲,所以看到的星星總是比別人少。
他那時剛下班,精神疲累,換了松松垮垮的睡衣,跟他一起仰面躺在豆袋沙發上,問他“夜盲看不到星星”
寧晃說,只能看到最亮的三四顆。
大概這輩子都看不到所謂的繁星滿天。
口吻中不無遺憾。
他其實并不是那樣浪漫的人,可寧晃這樣說,他就忍不住想,那似乎的確有些遺憾。
他盯著窗外的星空想,如果是在這里,小叔叔應當能多瞧見幾顆閃爍的星星。
“陸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