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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天氣越來越熱。
寧晃在家里不怎么講究,里頭改穿了松快的工字背心,熱的時候就脫去外套,手臂整個露出來,棉質的收口長褲,小馬尾高高扎起,讓風拂過后頸,才覺得涼快。
早上小叔叔踩著涼拖在露臺伸懶腰,問他“今天休息么”
他一邊煎雞蛋一邊說“周六休息。”
“忙了一周了,總算休息了。”
寧晃眉梢便溢出一點輕快來,說“在家看電影么”
他說“好。”
這時候不像是無人可以親近的大明星,倒像是鄰居家的漂亮男生。
寧晃甚至還下去買了薯片和無糖可樂,拉上窗簾,找一部剛剛下了院線、誰都沒時間去看的電影。
晌午十點鐘開始看,沒看二十分鐘,他的手機就開始震。
他低頭一看,合作公司。
寧晃嚼著薯片,說“接啊。”
他就躲到一邊接了,說了沒兩句,就來了下一個電話。
一瞬間就冒起火來了。
竟然罵了句臟話,半晌說“說他們公司都沒有雙休嗎都沒人去勞動局告他們嗎”
寧晃在邊兒上悶笑,說“工作了都這樣,忙你的去吧。”
他看了看寧晃,又看了看電影,想起加了一周的班,越發恨得牙根癢癢,自己避到屋里去,打開電腦回郵件。
本來天就熱,越發氣得頭頂冒煙,鍵盤敲得當當直響。
好像對方就住在他的鍵盤上。
隔了一會兒,他聽見有人敲門。
他說,進來。
寧晃叼著一根冰棍兒進來了。
原本火冒三丈,見了小叔叔,一下就泄氣泄得一干二凈,低聲說“那個,電影”
寧晃把另一根冰棍兒塞進他的嘴里,冰涼的感覺一下就充滿了口腔。
他惡狠狠地嚼了一口。
又甜又涼,連帶著惱火的情緒也消散了一點。
叼著冰棍兒,在小叔叔面前垂眸,竟然露出了一點兒委屈的神色。
讓寧晃揉了一把,笑著調侃“好忙啊,陸大老板。”
7
后來他漸漸從跟著師兄四處跑合作,轉而獨當一面,開始獨自去酒局應酬。
那時才知道,自己酒量的確不怎么樣。
他在大學時都不怎么喝酒,同門之間也沒這樣的習慣,真正上了酒桌,一塌糊涂。
他一直是乖學生,那些敬酒的規矩也不懂,人家讓他喝,他推不過就接著,一杯一杯下去,眼神兒就發木了。
等人一走,就扶著桌子,吐得昏天黑地。
胃酸火辣辣燒過喉嚨,緊接著酒勁兒就涌了上來,神智也不大清醒了。
第一次的時候他沒什么經驗,酒桌上忍著,下了酒桌吐得昏天黑地。
醉醺醺聽見服務生說“先生,先生,我們幫你聯系家人好嗎。”
家人。
他顛三倒四,沒有家人,你打給小叔叔。
服務生也是見多了醉鬼,見他西裝革履,長得也人模人樣,便態度還算好。問他電話號碼問不出來,又讓他解鎖手機,在聯系人一欄里找到了小叔叔的電話。
服務生說“您好,是陸忱先生的家屬嗎他現在在xxx餐廳,意識不大清醒,應該”
沒說一半兒,讓他搶了過來。
他忽然想起,他鎖屏的屏保是寧晃。
腦子里還知道,不能讓別人知道他跟小叔叔的關系。
服務生無奈問他“先生”
他皺著眉,嘴里喃喃說“搞錯了,我不認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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