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么,不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了,”賀長康咳了一聲,“老爺子,咱們先吃飯吧,邊吃邊聊。”
飯桌上的氣氛同樣很是尷尬,從晏老爺子到賀年,一溜五個大男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大眼瞪小眼,因為開口就是談論兩個男人的婚事,所以誰都不好意思先開口。
蔣游倒是不尷尬,而且還很有興致地欣賞別人尷尬,比如賀年。
賀年坐在蔣游對面,右手邊就是晏折淵,此時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救命”兩個字,晏折淵稍有動作,不論是喝水還是夾菜,賀年都忍不住停頓一下,那副擔驚受怕的表情仿佛他才是那個即將和晏折淵結婚的人。
“嗯,說說兩個孩子的事吧。”吃得差不多了,再拖下去怕是還得留晏家祖孫喝個下午茶,賀長康只好先開口道“首先這件事確實得怪我,我先跟折淵道個歉。”
晏折淵當然不敢接這句話。
雖然在林飛白這件事上他被賀長康坑了一把,但一來他自己也有責任,二來賀長康又是蔣游的親爹,小白菜真正的菜農,作為假爹,晏折淵莫名有些心虛。
“賀叔叔言重了,您也是為了早點找回游游,這件事就不提了。”晏折淵謹慎地說。
一直以來賀長康都很欣賞晏折淵,對他當下的態度也相當滿意,于是道“好,那我先表個態吧。這件事不談利益,不談合作,不談兩家以往和以后的關系,全看小游自己的意思。假如小游愿意,我絕無二話,但假如小游不愿意,老爺子,您就把錯記我身上吧。”
“記你身上干什么,你會給我吹嗩吶嗎”看了賀長康一眼,晏老爺子開玩笑道。
“我現學。”賀長康也開玩笑,“明天早上就去公園拜師,您看行嗎”
“再說吧。”晏老爺子道,“我現在就是記個退休的老頭,在家里沒什么話語權,所以這事兒看折淵吧,他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反正孩子大了管不動也打不動,隨便吧。”
說到最后晏老爺子已然入戲,很是蕭瑟地嘆了口氣。
賀長康點了點頭,故意以一種輕松的口吻說“所以現在壓力來到了兩個當事人身上,你們是怎么想的”
這一刻,晏折淵的耳邊再次回響起蔣游昨天在車上說過的話。
明知道要結婚也不告訴我,昨天還故意和我滾來滾去,放任我摸你,最后都承認自己是假的直男了,晏折淵,你怎么這么壞啊
我把你當爸爸,而你竟然想跟我結婚,晏折淵,父子是不可以的。
父子確實是不可以的。
就算他們是虛假的父子,但卻是真實的直男。他可沒有忘記之前在電影院時問蔣游心里的數字不會是0吧,蔣游立刻聲明自己是直男的態度有多堅決。
簡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狐貍。
相愛的男女可以結婚,相愛的男男或女女都可以結婚,但擁有寶貴父子情的直男和直男不可以。
晏折淵正想著,卻聽蔣游先一步道“爸,晏爺爺,要不你們先去聊點別的事,讓我們倆單獨說說話,好好考慮一下”
賀長康和晏老爺子交換了一個眼神,“好,你們慢慢考慮,要是一時想不清楚也不要著急,還有時間。”起身的時候順便把快坐成一尊雕像的賀年帶走。
門被輕輕地關上了。
晏折淵看著蔣游,似乎有預感他要說些什么。
“說說自己的想法而已,有這么難嗎”單手撐著下巴,蔣游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回望著晏折淵,笑意盈盈,“要是我不幫你把他們倆支開,再等一會兒你是不是會被憋死”
“救命之恩嘖嘖,晏折淵,你打算怎么報答我啊”
這一瞬間晏折淵的腦子里閃過無數句武俠小說的經典對白,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唯有
“你想我怎么報答”
“這也要問我啊,”蔣游搖頭,余光掃過窗外的天空碧藍如海,朵朵白云仿若激蕩而起的浪花,蔣游心中忽地一動,“我想看海,咱們現在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