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前面已經排了不少人,他們也只能排在外圍的地方。有個青衫學子緊張兮兮地搓著手,他昨日翻來覆去沒睡好、眼下烏青一片,就跟被人揍了一拳似的。
“梁兄,你說我們書院這次能有幾個人中舉”
他轉頭問著身邊的梁明軒,眼看著日頭漸漸升高,放榜的時間越來越近,提著的一顆心都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了。
旁邊卻忽然傳來一聲嗤笑,“還幾個人你們云川書院上次秋試怎么樣心里沒數可別又來個全軍覆沒,叫人笑掉大牙。”
“嘖,這青天大白日的,有些人做什么美夢呢”
“我看你們還是早點收拾收拾回去,也免得在這大太陽底下曬個半天,結果等到一堆落榜的消息哈哈哈。”
出言譏諷的是幾個博文書院的學子。
嘴雖然毒,但說的話倒也不算錯,上一屆的鄉試,云川書院可以說是幾乎全軍覆沒,至于為什么說是幾乎,只因云川書院當時正好有一個當夫子的老秀才也堅持去參加鄉試了,在考了幾十年之后,終于很幸運地考上了這一年舉子的最后一名,所以還不算是完全的全軍覆沒。
但是除了這位老秀才夫子之外,云川書院的學子們,卻是一個中舉的也沒有。
這次怎么就沒可能了青衫學子被他們這話一激,忍不住回嘴。
“呵,就是你們全落榜了,我們梁兄也定然會榜上有名。”
不是他吹,梁明軒的才華是書院所有夫子和陶山長都認可過的。只要沒有什么大的意外,中舉對他來說并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而之前的秋試中,梁明軒狀態很好,發揮的也很好。夫子讓他把答卷默了一遍,陶山長和夫子看過之后,都十分贊許,覺得他這次應該能拿個不錯的名次,要是競爭不是特別激烈,或許還能掙個前三名回來。
雖然話是這么放出去了,他對梁兄信心十足,但對自己卻有些沒信心。
萬一要是待會兒放了榜,結果他們云川書院只有梁兄一個中舉的學子,那也還是有些丟人,也對不起溫姑娘開辦的免費書齋,還有為他們書院砸進來的那么多錢。
其實這段時間書院的學子們學習都很刻苦,再加上溫棠書齋的規矩,逼著他們為了免費借書,不得不把那些書背的滾瓜爛熟,俗話說書讀百遍,其義自現,多少是有些道理的,至少他們對那些必考書目已經算是倒背如流了。
而且,陶山長又在臨考前些天,特地給他們弄來了一本冊子,里面匯集了歷年來各省鄉試的題目以及各類范例文章,其中不乏大家之作,甚至有前太子太傅顧昀的私下所作,文章字字珠璣、鞭辟入里,對時論信手拈來、推陳出新,著實叫他們眼前一亮,思緒也開闊了許多。
這樣的東西就是花了重金也不一定能買得到,也不知道陶山長是從哪兒弄來的。
學子們都猜測,這東西或許是陶山長的哪位友人私藏的,竟然這般大方地分享了出來,實在是大度。
這冊子要是賣出去,還不知要被捧出怎樣的高價來,怎么可能讓他們這些家境貧寒的學子有機會學習到。
“嘖,你們云川書院的口氣倒是大的很吶。”
“這位梁秀才真有你吹的這么厲害,今年這鄉試不拿個解元都說不過去了啊,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哈哈哈哈。我待會兒可就等著看梁秀才高中解元了,要不然光是中個舉人,都配不上你們這會兒的吹噓啊。”
博文書院有個姓曹的學子語帶嘲諷地大笑出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