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想通究竟是我想不通還是你想不通”
老爺子一聽這話,狠狠拍桌,桌上擺著的毛筆架子都隨著震了兩下。
溫征冷著臉不肯松口。
“盛小姐,我對你這個人沒有任何意見。”老爺子狠狠白了一眼溫征,接著又看向一旁沉默的盛詩檬,緩下語氣道,“當然,我對你的家世也沒有任何意見,畢竟一個人不能決定他自己的出身。”
盛詩檬抿唇“謝謝您的理解。”
“你是燕外的高材生,受過這么好的教育,各方面的能力肯定也很優秀。”老爺子盡力柔和了自己的語氣說,“現在的年輕人比我們那時候更敢拼敢做了,等過個幾年,我相信你會成為一名很出色的翻譯。”
這話聽著像是長輩對晚輩未來的一種正面鼓勵,盛詩檬卻聽得有些心慌。
果然,老爺子話鋒一轉,嗓音渾厚嚴正“等那時候,多少青年才俊任你挑選,你完全可以找一個家世和你相差不大,個人能力也跟你不相上下的男朋友,比起和溫征這個紈绔在一塊兒,跟各方面條件都合適的男人組建家庭,沒有我們這么規矩多的婆家,你將來會過得更舒服一些,你說呢。”
這話已經說得很委婉,但盛詩檬還是聽出了老爺子的態度。
像溫衍那樣直接強硬地要求她和溫征分手,或許她還能以真愛為借口,跟他爭辯個兩句。
可是這樣站在她的角度看似為她著想的說辭,她一個還沒走上社會的大學生,壓根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她跟我在一塊兒怎么就不能舒服了”一貫懶散的溫征聽不下去,言辭捎帶激烈地反駁著父親,“爸你也知道我們家規矩多,那為什么不改就非要管得這個家的所有人都喘不過氣兒來你才高興是不是”
“我管你那是因為你是我兒子”老爺子瞪著眼大喊,“不樂意被我管那就滾吧趕緊滾不要回家了從明天開始我就叫人停了你的卡”
“停吧。”溫征滿不在乎道,“我也不是沒了卡就不能活。”
“你活不了你真以為那個什么勞什子餐廳真是你一手開起來做到今天的”老爺子冷冷笑道,“要不是你哥在背后偷偷幫你打點,你以為自己真能這么順風順水嗎臭小子,家里供你吃供你穿,還供你拿錢出去混日子,你就是這么報答家里的嗎”
溫征一愣,猶豫地看向溫衍。
“幫我打點是什么意思”
溫衍擰著眉,一言未發。
“你以為錢真那么好賺生意真那么好做白手起家是隨隨便便誰都能做到的嗎”老爺子指著溫衍說,“你,還有荔荔,成天叫囂著要獨立,要自由,要靠自己打拼事業,實際上呢如果不是你哥在背后默默護著你們,你們早不知道在外邊兒吃過多少次虧,受過多少委屈了”
這下不光是溫征愣住,就連盛詩檬也愣住了。
她一直以為溫衍就如同溫征口中說的那樣,作為企業的管理者,他說一不二,專斷又獨權,對待家人也同樣是強勢又冷硬,對人對事都沒有半點溫情可言。
而溫衍之前給她的印象也一直是如此,所以她其實理解溫征的反抗。
沒有人會受得了這樣的哥哥,這樣的家長。
而這樣刻板印象下的溫衍,承受著這樣的誤會,默默地將叛逆的弟弟呵護在他的羽翼之下。
“你怎么不跟我說”溫征難以置信地說,“你不是跟爸一樣反對我開餐廳的嗎如果我不聽就不管我死活,這是當初你跟我說的。”
“他是反對,你偏要出去獨立門戶,他能怎么辦一個娘胎里出來的,他就你一個弟弟,要是真的不管你死活你以為你還能在外頭快快活活當你的紈绔”
溫征的神色越是不可置信,老爺子越是氣火攻心,直接抓起桌上的筆筒扔了過去。
溫征挪身,下意識就護住了旁邊的盛詩檬。
筆筒里的筆隨著老爺子的動作通通灑出來,盛詩檬被嚇住,反應不及,只來得及用力閉上眼。
但他們都沒有被打中。
盛詩檬不確定地睜開眼,除了身側護著她的溫征,眼前還有一道陰影,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將她和溫征一塊兒護在自己背后。
是溫衍。
盛詩檬詫異地張開嘴,怎么也想不到他會護著他們。
此時溫衍轉過了身,她看到他整潔的大衣上起了皺,是被東西砸中的痕跡。
溫衍低頭淡淡地看著他們。
“沒事兒吧”
盛詩檬呆呆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