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晚上準備下班,溫衍揉著眉心,打了個電話讓司機在樓下等著,繼而披上大衣走出辦公室。
出來時正好聽到徐百麗和老陳在聊天,似乎是在聊新一期的實習生是不是要等到各大高校統一春招的時候才有定數。
溫衍頓下腳步。
徐百麗和老陳看到他,趕忙起身打招呼“溫總,要下班了”
他嗯了聲,狀似不經意地問“盛檸的實習要結束了”
“是啊。”徐百麗說,“她的實結都寫好了,剛發給我。”
“發給我看看。”
徐百麗也不知道溫總為什么會對盛檸的實結感興趣,每年公司都會招收實習生,要是每一份實結他都看,那都不用處理別的事兒了。
但溫總要,雖然目的不明,但她也沒必要捂著。
“那我發到您微信上。”徐百麗說。
溫衍嗯了聲,從大衣兜里掏出響了一聲震動的手機。
整個報告邏輯清晰,語言流暢,在最后致謝的一段她感謝了很多人,麗姐、老張前輩,還有陳助理和張秘書,還有溫衍。
不過很簡單,就只是官方的一句“感謝我的上司溫總在工作上予以我的幫助和鼓勵,令我這段時間受益匪淺”。
這些日子的相處,就這樣被她巧妙而敷衍地濃縮成了如范文般的簡單一句。
既讓人生氣,又讓人挑不出錯處。
“我覺得寫得挺不錯的,專業學語言的學生文字表達能力確實很強。”徐百麗問,“溫總你有意見嗎”
溫衍放下手機“沒有,那她之后就不用過來了”
徐百麗搖頭“沒有,周五的時候她還要過來一趟交份紙質的總結給我,我給她蓋戳。”
“好。”溫衍說,“辛苦了。”
下了樓,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
他直接上車,司機問他是不是回溫宅,他淡淡嗯了聲以作回答。
之后一路無話,司機透過后視鏡悄悄打量上司,覺得溫總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
他的上司一直就不是個多話的男人,司機和溫總相處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車上,不論路程的遠近,常常就是這樣一路沉默過來,只是偶爾溫總聽電話,司機才會聽到他冷淡低沉的聲音。
窗外的霓虹夜景如同走馬燈般閃過視線,明明滅滅地照亮后排男人的臉。
男人英俊的眉眼顯得十足疏離冰冷,也顯出幾分掩不住的孤獨和怠惰,他耷拉著眼皮,最后實在撐不住,就這樣在疾馳的車流中,迎著茫茫夜色小睡了過去。
是司機叫醒的他,說到家了。
溫衍皺了皺眉,腦子還困頓著沒有恢復清醒,幾乎是靠意識勉強拖著身體下的車。
他剛進家門,老爺子的護工就沖他急忙忙地跑過來。
溫衍神色一緊“爸怎么了”
護工忙搖頭說不是,是溫征今天不知怎么突然帶他女朋友回來見老爺子了。
“我怕他們到時候又吵起來,到時候我攔不住,老爺子的身體真的受不住再發脾氣了。”護工說,“我剛在樓上看到您回來了,所以就立馬下來了,您快去看看吧。”
溫征真的帶盛詩檬回家了。
溫衍嘖了聲,顧不上脫掉大衣,大邁步上樓去看。
書房門是虛掩的,溫衍敷衍敲了兩下門,然后直接推開。
溫興逸坐在正對房門的位置上,而溫征和他的女朋友坐在靠側邊的小沙發那兒,三個人見他回來,都露出了神色各異的表情。
“你回來了”老爺子沖溫衍招手,“正好,你跟你弟弟說吧。”
“不用哥說了,剛剛該說的您已經跟我說過了。”溫征直接打斷老爺子的話,語氣不耐道,“既然談不攏,那我們也沒必要再繼續談下去,我不想氣您,等您哪天想通了,我再來跟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