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竟然覺得莫名的痛快。
就好像回到了十五六歲那會兒,越是跟家里人對著干,越是覺得暢快,即使在別人看來他這是不學無術,他永遠是被拿來和溫衍作對比的那個反面教材,是個誰聽到他的名字都會搖頭嘆氣的孩子。
但他很享受,他覺得他比溫衍活得開心多了。
溫征當然明白婚姻對一個人來說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要選定下半輩子過日子的人,老頭子給他找的女人,大概率無論他和那女人彼此厭惡到什么程度,就算不忠誠,就算一地雞毛,這下半生就得和那個女人這么捆綁著過完了。
他的前二十多年已經在離經叛道中度過,老頭子竟然試圖用婚姻重新將他關進籠子。
想得美。
他剛拿到手機,還沒來得及給盛詩檬打電話,就先接到了她的。
溫征心情不錯,又看了眼這幾天手機里堆積成山的消息,給朋友回了個電話。
“幾天不見我們征少了,擱家里閉關修煉呢”
溫征就把這幾天的遭遇外加和盛詩檬的烏龍給朋友說了。
“嗐,我就說詩檬妹妹沒生氣吧,人小姑娘一個,玩個游戲有好勝心很正常,就你精蟲上腦,什么時候親人家不好非要逮著玩游戲的時候親,她會不高興不是很正常嗎”
“精你媽,接個吻就叫上腦,那你怎么還沒精盡人亡”溫征罵完前一句,后一句又放輕了語氣,聽著像是自言自語,“關鍵是她以前跟我從來沒發過脾氣。”
“是個人都有脾氣的好吧,人不對你發脾氣那是愛你,愿意讓著你,真以為誰生下來就是受氣包呢。”
溫征想了想,覺得朋友這話有道理。
“過兩天我再帶她去你那兒玩。”溫征懶洋洋地說,“你再讓人搞一次那活動,錢我出,我這回好好陪她玩兒。”
“還玩兒你這戲都快演進奧斯卡了,就真不怕給自己搭進去啊”朋友和溫征一樣是人間游戲慣了的紈绔子弟,覺得這程度真的有些過了,“別到時候那個要死要活的人不是咱詩檬妹妹,而是征少你。”
溫征嗤了聲。
為一段愛情,為一個人要死要活,值得么當然是不值得的。
他就是很明白這點,才覺得盛詩檬是他跟老頭子抗衡的最好人選,她夠單純,她對他的感情也夠純粹,愛他的長相也好,愛他的錢也好,哪怕是愛他的人,無論這場戲演到什么程度,他都不會是那個處在下風的人。
而一段感情中,掌控者往往比被掌控者更容易脫身。
趨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傷人也總好過被人傷。
“你懂個屁。”溫征輕笑,“為愛癡狂,聽著多情種多偉大啊。”
盛檸給盛詩檬回了一串省略號。
說什么被溫征甩,純屬杞人憂天,害得盛檸的心這兩天也跟著懸了起來。
如今終于放下,可以更加專心地準備考試了。
盛檸快要畢業,按照專業規定必須通過專業考試,拿到會議口譯專業證書,才能正式成為一名專業的會議口譯員。
原本她還考慮過留校當輔導員的這條路,但現在她和導師已經鬧掰,估計一拿到畢業證就得從高翻學院滾蛋。
戴春明說她想考去外交部,前提是她也得有那能力。
就那恐怖如地獄的報錄比,幾千人過獨木橋,能不能考進去還是個問題。
如果考不進去的話,就去企業應聘做翻譯。
但現在各個行業都太卷了,學霸遍地爬,她要是想去大一點的企業,就拿興逸集團作對比,外貿行業內數一數二的龍頭企業,除了能證明專業技能的證書,最好還得有實習經驗。
盛檸又開始頭疼,因為翻譯詩集,她上個暑假硬生生錯過了最佳的實習時間。
現在班上其他人都已經完成任務,她到時候還要在這摳搜的寒假里再找份實習兼職,把暑假空缺的實習經驗給補上。
做了那么多職業規劃,她突然發現哪一條路都不好走。
這時候就更羨慕那些一出生就什么都有的人,譬如溫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