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程臨風沒有回復,連個簡單的“好”或者“知道了”都沒有。
宋君墨靜靜盯著他跟程臨風的對話框,幾次抬起手指,又幾次放下,最終將界面切成了聯系人,撥通。
那頭一接通,他搶先發聲,語氣淡漠“漫漫長夜,需要我陪你喝酒嗎”
好似想找點事做的人不是他。
電話那頭的人短暫沉默后,問“怎么,有事”
話音剛落,那人又語氣低沉又迷離地道,“算了,你過來吧。”
半小時后,甥舅兩人在林嚴寒的大平層見面。
沒出什么所料,林嚴寒的落地窗前擺著矮桌,桌上放著一瓶已經打開的紅酒。
而穿著居家服的林嚴寒正立在桌邊,望著窗外的夜景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
孤獨又寂寞,連背影都寫滿了故事。
宋君墨掃了眼矮桌,明顯林嚴寒沒給他準備杯子。
“林導,你就這么待客”宋君墨走至他身邊,跟他一樣望著窗外的夜景,問。
林嚴寒瞥了他一眼,語氣頗有幾分譏誚“你一杯倒,你不知道”
宋君墨不以為意“無所謂。”
似乎察覺了不同尋常,林嚴寒偏頭盯著他,語氣高了點“我有所謂,你喝多了會說真話你知不知道,我可不想知道你們宋氏的商業機密。”
宋君墨蹙眉,偏頭迎上林嚴寒嫌棄的目光“什么”
林嚴寒借著窗外清冷的夜景,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而后很淺地笑了笑“你還記得你十五歲那年酒醒后,我跟你說過什么嗎”
宋君墨當然記得。
彼時,林嚴寒嚴肅警告他以后決不能再沾酒,因為他一杯倒,這樣致命的缺點決不能暴露在商業對手手中。
也是從那之后,他謹遵林嚴寒教誨,再也沒碰過酒。
除了昨晚為了助眠。
“我一杯倒。”宋君墨報出多年前眼前人告知他的答案。
林嚴寒動了動唇,而后望著他,頗為艱難地說“不止一杯倒,你喝醉了還喜歡說真話。”
宋君墨漆黑的眸子動了動,眉頭也微微蹙起。
“那晚,你喝醉了拉著我,說你多恨宋立業,多恨你后媽,怪他們要了你媽媽的命,還說總有一天,你會要了他們一家三口的命。”林嚴寒語氣淡了些,像是陷在回憶里。
但出口的內容,卻令宋君墨愣在原地。
他完全不記得有這么回事林嚴寒剛才說的話,是他隱藏至深的秘密,他從未對人說過,哪怕是至親如林嚴寒,他也能確定他不曾如此直白的對他訴說過。
半晌,他才從震驚中回神“你沒告訴我。”
林嚴寒輕嘆一聲,再次給自己倒好酒,喝了一口“怕傷你自尊。
也就是那時,我覺得你過得太苦太累了,不像個少年,所以送了你一只三花貓,希望你除了恨,心中也能生出愛。”
林嚴寒短短兩句話,給宋君墨的信息量卻太大。
他不知,那只三花貓是這個原因來到他身邊,也不知林嚴寒當年對他的好意與苦心。
他慶幸他始終相信林嚴寒,所以這許多年他都不曾再飲酒。
但
想起昨晚,想起那個睡著后跟三花很像的年輕男人,他心中驟然升騰起一陣煩躁。
不自覺的,他摸了摸自己左耳上的那顆黑色鉆石耳釘。
林嚴寒瞟了他一眼,試探“怎么,你最近喝酒了”
“沒有”宋君墨想都沒想便撒了謊。
“那你大晚上不睡覺,來我這有事”宋君墨大了,林嚴寒也沒辦法輕易猜測他的心思,判斷他話語真假。
這一話題便簡單揭過了。林嚴寒知道他刨根問底也沒辦法得知信息。
他試過很多次,每每都被自己的好外甥用他最隱秘的心事和最在意的人堵回來。
而今晚,回憶已經足夠他受的了,他不想讓宋君墨再提及那個少年。
宋君墨盯著窗外的夜景,輕輕眨了眨眼,短暫的沉默后,他道“怕你夜夜獨飲出事,偶爾探望,關照一下孤寡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