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墨的眼神逐漸陰戾,他快速拉開淋浴門,裹著睡袍直接進了臥室。
他沒開燈,但將臥室的窗簾稍稍拉開了少許。
借著月光,一絲微涼亮過窗戶照進臥室。
床上,程臨風還在安穩入睡,不像醒過的樣子。
他不在時,程臨風睡得挺老實,維持著剛才他掀翻的動作,半側著睡得很熟。
宋君墨雙手拉著睡袍衣襟,赤腳站在床邊不遠處,定定地望著眼前人。
看不出作假,即便他知道現在睡在他床上的人演技高超。
宋君墨還是不信。
不信那頁紙上的話,也不信他真的跟程臨風有這種締結聯系。
好半晌,直到他閉上眼,都能描繪處程臨風右耳上那顆藍色小痣得形狀,他才從另一邊上床。
這一次,他動作很輕,沒驚動在熟睡的程臨風。
明明微弱的月光還在屋內,但他卻比此前在黑暗里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身側程臨風的存在。
他的呼吸,他身上的沐浴露香氣,甚至他剛剛突然抱住他的感覺
那些無影無形的東西,全部化作屋內溫熱的暖氣,一點一點鉆入他的耳膜、鼻翼,而后順著他的血脈漸漸侵入他的腦海、心房。
不知道是否孤身太久,還是漆黑安靜的夜里容易受刺激。
明明這一次,程臨風根本沒觸碰他,但他剛被冷水澆滅的沖動再次緩緩升起。
清晰、明顯。
無需再確認,宋君墨可以肯定這一次是他想著程臨風剛才的行為有的反應。
宋君墨閉上眼,面朝程臨風側了個身。
這個角度,他只能看到他那后腦勺柔軟的頭發,在被子的干擾下,他耳旁那絲的霧霾藍染發微微翹起,俏皮可愛。
很像他那只三花生氣時奓起的毛。
鬼使神差,宋君墨伸手,想要將那撮毛順下去。待他的手掌蓋在程臨風柔軟的頭發上,他才驚覺自己的舉動。
宋君墨詫異又震驚,就在他準備迅速收回手時,程臨風卻不知是否有所感,翻了個身,直接將微涼的臉貼在了他寬大溫熱的手掌里。
這不算,他還跟三花貓一樣,在他手掌里蹭了蹭。
最后貼著他的手掌繼續睡了。
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宋君墨,此刻心里也翻涌起了驚濤駭浪。
一是驚訝程臨風遠比他想象得要軟萌黏人。
二是他是彎的,而且彎得徹徹底底。
因為,就是程臨風剛才這個微小的動作,讓他整個人都升騰起熱意。
那感覺陌生,卻叫人振奮。
手掌處軟軟麻麻的感覺,直接傳遞到了他的心里,順著血液直沖大腦。
有那么一剎,他差點交代在床上。
程臨風到底哪里不同到底哪里有魅力到底哪里跟他契合
宋君墨維持著手掌貼著程臨風臉頰的動作,擰眉思考。
沒有答案
輕易打敗他的人就在眼前,他卻找不到那人能打敗他的理由。
明明是件挫敗又值得擔憂的事。
但感受著掌心傳遞來的柔軟,還有他加速的心跳,他居然覺得一切都還不錯。
顛覆他三觀,他是個穿書者,不錯。
證明他出錯,那張紙不是他的好父親所為,也不錯。
程臨風看似冷漠無情,實則又軟又粘人,更不錯。
漫漫長夜,有的人沒寫心情日記卻睡得異常踏實。
而有的人借自己的手給人當墊枕,因為過于興奮卻一夜未眠。
沒有人知道這里的一切,除了窗外透過那條窄窄的縫隙偷看的月亮。
翌日早上五點半,程臨風的生物鐘準時作用。
他睜眼,反應了一會才清醒。
側頭掃了眼身側,宋君墨不知何時已經起了,浴室有輕微的響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