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到達玉谷城時,這座豐收之城,餓殍遍野,滿目瘡痍。
宋將軍痛心疾首,立即下令進攻,要將北戎徹底趕出大云的地界。
當時北戎的主力已經被玄寧軍大挫,正在修整期。
宋將軍他們帶著精良的裝備、充足的糧餉,與北戎鏖戰了許久,才徹底將他們趕回了北面。
而這兩場戰役,也大大消耗了云朝的國力。
如今,宋將軍已經是地位最高的武將,但他絲毫沒有一點驕傲感。
甚至時常感到不齒。
宋將軍的思緒緩緩拉回來,他幽幽嘆了口氣,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舒甜見兩人都沉默不語,淡淡笑了下。
她取來旁邊的食盒,放到兩人面前,一伸手,揭開食盒的蓋子。
“兩位大人,只喝茶的話,未免有些單調這是懷嫣親手做的茶點,兩位如果感興趣,還請品鑒一番。”
郭太傅和宋將軍皆回過神來,目光落到食盒之中。
食盒里放著一盤餅子。
杏仁餅餅身很薄,中間嵌著一顆大大的杏仁,片片整齊,呈現出焦黃誘人的餅色。
郭太傅笑了笑,低聲問道“這是杏仁餅”
舒甜一笑,道“是,也不是。”她指了指這杏仁餅,道“這杏仁餅,還有一個名字。”
郭太傅一聽,頓時來了興趣,笑著問“什么名字”
舒甜的聲音清晰入耳“忠心懷仁餅取忠誠和仁心之意。”
郭太傅眸色微頓,笑容凝固了一瞬,若有所思地看向舒甜。
這話發人深省,連宋將軍也抬頭看她,道“郡主此話做何解”
舒甜淺淺一笑,道“這做餅,仿佛做人。忠誠是重要,但忠誠應該向著一顆仁心,而是一顆私心。仁心兼濟天下,私心遺禍無窮。”
宋將軍若有所思。
郭太傅卻收斂了笑意,抬眸看向舒甜,目光沉了幾分,道“郡主,只怕你在這里,不是為了等寧王,而是為了等我們罷”
郭太傅嘴角微繃,似有不悅。
宋將軍頓時明白了郭太傅的意思這小郡主話里有話,分明在勸說他們棄暗投明。
舒甜卻笑了笑,不慌不忙地開了口“我在家中煮茶,既然太傅和將軍來了,我便請你們二位飲茶,有何不妥呢”
她語氣輕松,眼角眉梢都帶著真誠的笑意,道“我說的話,自有我的意思,若郭太傅和宋將軍不認可,大可以反駁我,或者不理我,但我應該有和兩位交流的權利。”
“且懷嫣自小在民間長大,對民間疾苦,只怕比兩位更加清楚這世上,最盼望四海升平、海晏河清的,并不是君王,也不是大臣,而是百姓。懷嫣便是從百姓中回歸皇室的,若站在更高的位置,可以幫助到更多的人,懷嫣一定會竭盡全力。”
這一席話,說得郭太傅微怔。
宋將軍也面色頓住,一時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郭太傅原本以為,寧王想利用這懷嫣郡主來游說他如今卻發現,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這來自民間的郡主,似乎比他們所有人更盼望著推翻腐朽的統治,重振朝綱,讓大云恢復清明。
就像這眼前的茉莉清茶一樣,一口下去,是甜也好,是苦也罷,只要能沖刷掉骯臟與污穢,便值得一試。
郭太傅抬眸,凝視舒甜一眼。
她平和的目光中,帶著灼熱的希望,和煦又溫暖,她的想法,仿佛潤物細無聲,層層滲透到人的心里,這雙眼睛里,沒有對權利的執著和渴望,卻是澄澈而簡單的希望這個國家,比現在變得更好。
郭太傅心頭微動,看了宋將軍一眼。
宋將軍本就嚴肅的臉上,神情變得很是復雜四海升平,海晏河清,這是永王殿下曾經經常說的話。
四目相對,兩人心中,皆有涌動。
舒甜見兩人沉默不語,緩緩伸出手來,將裝杏仁餅的食盒,向兩人面前輕輕推了推。
“兩位大人,仁心就在眼前,兩位不想試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