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王變了臉色,嚴肅道“你不是在靈石島醫病么誰讓你到京城來的你這么貿然前來,萬一被發現了”
“沒有人發現我。”少年淡淡道“若有,他們會死。”
寧王微怔,他皺著眉,低聲道“老白說你胃疾嚴重,需要長期調理,不然性命堪憂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如何向你父親交待”
“我若裝聾作啞一輩子,才是無法向我父親交待。”夜嶼抬眸,從容不迫地看向寧王,一字一句道“我要對得起我的姓氏,對得起玄寧軍。”
寧王心中沉了沉,凝視他“若你執意如此,從今日起,就再不能姓葉了。”
他需要一個新身份回到京城,一步一步站穩腳跟,然后,讓那些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風過處,往事無痕。
寧王收回思緒,記憶中,那個少年清秀的面容,與眼前的俊逸青年重疊。
心頭突然涌上百種滋味,無法言喻。
夜嶼看了寧王一眼,問了句“王爺,怎么了”
寧王笑了下,狀似不在意地搖搖頭,徐徐道“只是感嘆時間太快當年你才那么高一點兒,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
夜嶼淡笑一下,沒有做聲。
這些年來,寧王于他來說,亦師亦友,亦如父,是尤為敬重的存在。
他在去北疆之前,便想著要帶舒甜來見他一面。
夜嶼的目光,落到廚房的窗欞上,舒甜還在里面忙碌著。
廚房中,舒甜正在處理蝦肉。
李叔下意識看了看,旁邊那一鍋被廢棄的、糊成焦炭的蝦,有些擔憂。
“舒甜姑娘需要老奴幫你做些什么嗎”
李叔有些擔心,這嬌滴滴的小姑娘,真的會做菜嗎
“多謝李叔,蝦不算多,很快便能處理好了,不勞李叔幫忙了。”舒甜拿著一把剪子,認認真真地在鉸蝦槍。
蝦槍鉸下來之后,里面的沙包便能很容易地挑出來了,除此之外,大蝦的蝦須、蝦爪和蝦尾,都要剪掉。
只留下最好的部分,做油燜大蝦。
“李叔,王爺可有什么忌口”舒甜第一次做菜給寧王吃,總要先了解一番。
李叔笑了下,答道“只要是美味佳肴,我們王爺來者不拒。天上飛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就沒有王爺不吃的,但前提是得做得好。”說罷,他又提醒道“舒甜姑娘,王爺在膳食一事上,要求頗高,萬一沒合上他的心意,你也莫要難過,就連宮中的御廚,都被他數落過”
寧王自打出生便是錦衣玉食,母親又是先皇最寵愛的妃嬪,宮里什么好的都是緊著他來,很小便形成了挑嘴的習慣。
大了些后,日日跟著永王后面轉。
永王愛護弟弟,每每出征或離京辦公,總會給他帶些稀罕的吃食回來,久而久之,寧王在吃食一事上,便更為精挑了,尋常廚師烹飪的食物,基本入不了他的眼。
舒甜會意點頭,又問“那王爺可有什么愛吃的食物”
李叔想了想,答道“其實王爺于食材的類別上,倒是極其包容王爺說豆花是街邊的好吃,齋飯是佛寺的好吃,陽春面是城郊老街的好吃”
舒甜明白了,寧王并不是頓頓要吃山珍海味,而是心中對不同的食材,有不同的期望,需要用不同的烹飪方式,甚至用膳環境來滿足。
這倒是挺有意思的。
舒甜笑道“我明白了,先試試看。”
舒甜點了灶火,鐵鍋一熱,一勺油便澆了下去。
明凈的油在鍋中微微晃動,燒至三四成熟時,便放入花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