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林那個孩子已經被送走,范瑤瑤又已經下了大獄,現如今的情形是,誰讓老兩口入土為安,誰就能接手這個宅子。當然了,范林只被判了八年,以后是要出來的但這八年里能做的事情很多,如果把院子租出去,租金就不是一筆小數目。
柳紜娘本來也不想再插手老兩口的事,主動退了出來。
最后是幾家人合辦。
老兩口死了,范瑤瑤罪名更重。殺人本就要償命,她殺的是親祖父祖母,大人當即就判了她秋后問斬,她男人是知情人,因試圖阻止過,罪名較輕,但這輩子也別想出來了。
這件事情之后,柳紜娘的日子歸于平靜。
她沒有再去大牢中見范家父女,而是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雙胎和生意上。
一轉眼,八年過去。
范林走出大牢時,整個人瘦骨嶙峋,胡子長了滿臉。其實在大牢里也能請人整面,那些看守有不錯的手藝,不過,想要讓他們動手,價錢很貴。
別的人哪怕家里再窮,都會偶爾有親人過來,范林的女兒早已經問斬,兒子已不知道流落到了何方去,只剩下他自己。于是,幾乎是牢中給什么吃什么,有一年冬天特別冷,還險些沒熬過去那年好多人都病死了,朱大明就是其中之一,一開始咳嗽,沒能喝上藥,沒到春天就沒了。他壞事做盡,甚至都沒人收尸。
大牢里的日子很艱苦,一般人都熬不住。他雖然熬了過來,但也落下了咳嗽的毛病。
大牢外面少有人來,范林站在冷清的街上有些恍惚。一時間不知該何去何從。
好半晌,他才咳嗽著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如今走路都費勁,眼前陣陣發黑,好像隨時會暈倒似的。
但他必須要走,也不能暈倒在這里。
說實話,范林也知道自己如今身子很弱,幾乎只剩下了一口氣。他最應該做的事不是回家,而是去看大夫。在大牢里的這些年,他無數次后悔過,如果當年沒有貪心,現在的他就算不富裕,但至少不會被人唾罵指責。
因為他的離開,導致了雙親對范瑤瑤的縱容,結果害了她,也害了雙親。
現如今的范家宅子被好幾個親戚握在手里,宅子里住著的范家人幾乎是家破人亡,租金比市價低了三成。
不低就沒人租,在外人看來,這宅子不詳,住了會倒霉。
范林這個月要出來世人眼中,凡是坐過牢的都不是好人,惹不起。
因此,早在上個月,里面的租客就已經搬走。范林回家,宅子里除了舊一些,臟亂一些,其他都還好。
站在大門口,范林久久未動,這間宅子害死了他三個親人。他心里抵觸,卻又不得不進去。
不進去,他就沒有地方落腳。
想要把這地方賣了,重新買落腳地,也只是想想而已。如果連他自己都覺得這院子忌諱,外人就更不會出價了。換句話說,想要用這間宅子換一件同樣的大的宅子,那是白日做夢。
愣了一會兒,范林又咳嗽了幾聲。
恰在此時,身后有不少人都在打招呼。范林扭頭看過去,見是隔壁的大娘。
幾年過去,大娘反而看起來比以前還精神些,身上穿著綢衫,頭上還帶著一支玉釵。像是大戶人家的老太太。看到他,大娘微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