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當初不該去朱府的。”
葉氏深以為然。
朱鵬遠抹了一把臉“先去你家。”
葉氏動了動唇“怕是不行。”
朱鵬遠也知道不行。他身份尷尬,住在范家卻又姓朱,當年說親時,頗費了一番功夫。還是范婆子想要讓他養老,這才托人說了不得家里寵愛的葉氏。
夫妻兩人搬去朱府后,葉氏算是揚眉吐氣,卻不肯接濟娘家,在娘家上門打秋風時說了不少難聽的話。現在回去求,進不了門不說,還會惹人笑話。
于是,在天黑下來時,柳紜娘聽到了敲門聲。
大娘要去開門,柳紜娘將人摁住“我去。”
這個時辰上門,除了朱鵬遠不做他想。打開門看到空著手的一家三口,她一點都不意外“怎么,無處可去又想起我來了”
朱鵬遠拉著妻女直接跪下“娘,兒子不該不聽你的話,求您原諒兒子這一回。我跟您保證,以后哪里都不去,就守在您的身邊,日后給您養老送終,等您百年之后將您供奉在高堂上。”
柳紜娘冷笑著問“你當我是撿破爛的”
朱鵬遠一顆心沉了下去。
與此同時,邊上的燕兒突然放聲大哭“奶,我好餓”
柳紜娘看了過去,剛好看到夜色中葉氏放在孩子腰間的手指松開。她嘲諷問“你們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簡直是什么都能舍。我就算了,畢竟狗肉貼不到羊身上,不是親的傷起來不心疼。可燕兒是你們的親生骨肉”
葉氏嚇一跳,婆婆早就說自己眼神不好,怎么又讓她給看見了呢
“兒媳也是實在沒法子了,我們沒地方去”說到這里,葉氏的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夫妻兩人先前是攢了一些銀子的,可去了朱府后花了大半,剩下的那點,他們倒是想帶出來呢,可被那些下人不由分說直接給搶了回去。
朱大明處事霸道,他們根本就不敢與他講道理,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其實也沒虧,在朱府吃喝穿戴這些天,他們那點銀子怕是連零頭都不夠。
現在一家三口身上除了這身當初從范家穿著出門的衣衫之外,那是一個子都沒有。葉氏試圖藏首飾,也被搶了回去。
如果進不了門,他們就只能露宿街頭。
一家三口哭得真情實感,眼看柳紜娘不為所動。葉氏眼神落在了屋檐下的大娘身上,鄰居多年,她知道那大娘是個熱心腸的人,當即就哭求道“大娘,您幫著說說好話吧,我們只是想借宿一夜。明日就讓鵬遠出去找活兒我們大人可以睡在街上,可孩子不行啊,這么冷的天,孩子會凍病的”
夫妻倆早在來的路上就商量過了,現如今周巧心看著一間酒鋪子,只憑著那個,就能安頓好他們。再有,朱鵬遠在鋪子里做生意,知道一些消息,比如周巧心如今繡花的技藝精湛不少,不少富家夫人排著隊等她的手藝,那是拿著銀子都沒處買。只要能進門,他們一家三口也有了著落。
大娘搖搖頭,直接進了屋子。
柳紜娘抬手關上門。
一家三口哪也不去,就跪在門口。
夫妻倆想法簡單,哪怕進不了門,可住在這里的是熟人,總不會攆他們走。就算攆,也得他們愿意走。
當日夜里,夫妻倆摟著孩子正低聲商量著以后,忽然看到有幾道黑影急奔而來。朱鵬遠心道一聲不好,還沒來得及反應,最前的那個人已經一腳踹了過來。
朱鵬遠慘叫出聲,幾人上前,不由分說就是一頓暴揍。
葉氏尖叫連連,燕兒嚇得嚎啕大哭,朱鵬遠只顧著抱頭鼠竄。等到吵醒巷子里的人,幾人又飛快消失。
關于周巧心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沒少在附近的幾條街上流傳,周圍的鄰居都知道朱鵬遠是個沒良心的,因此,哪怕看到一家三口住在街上也并不覺得他們可憐。看到他們挨了揍,也不上前,很快退回了屋中。
朱鵬遠回過頭去拉葉氏“你怎么樣”
葉氏疼得渾身哆嗦“那些人是誰”
朱鵬遠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