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過去了十年,柳紜娘的生意做的越來越大,儼然成為了城內的首富。
早在兩年前,柳紜娘就把溫旭帶在了身邊,親自指點他看賬本帶管事。她打算再過幾年就把手里的這些東西全部交給溫旭,自己去郊外養老。
周冬妮在六年前生下了兩人的第二個孩子,是個很可愛的小姑娘,四年前,她又生了一個閨女。
周家那邊,對這樣的情形急得不行,愈發不敢在柳紜娘跟前放肆。去年生下一個男娃,周家妯娌倆剛有些得意,回頭發現溫家一切如常,并沒有因為這個男娃而發生任何改變。
無論什么事,養成了習慣都不太好改。就比如周家人,發現溫家并未看重男娃后,妯娌倆又縮著了。
兩家的孩子都在讀書,其中有三個還算有天分,有個去年下場考得了童生,準備今年參加縣試。
周冬妮這些年過得很舒心,人胖了一點,對溫旭和柳紜娘始終沒變。
柳紜娘無論有多忙,每月都至少有大半的時間會回家去住,外頭風風雨雨,家里始終安寧。
“聽說郡王妃要回來了。”
十年過去,新帝已經登基,郡王妃卻還是郡王妃,她這些年都沒回來,當初唐家夫妻死后,她也只是派人回來祭奠而已。
周冬妮說這話時,有些擔憂。
溫旭年過而立,懂得了許多事,對此倒不著急“她若是記恨我們,這些年不可能沒有苗頭。”
柳紜娘深以為然。
郡王妃那是說到就到,傳出消息沒兩天,人就已經進了城。現在的知府已經換了個人,為表正式,知府還領著底下的官員親自去城門外迎接。
讓人有些尷尬的是,唐府已經賣了。郡王妃回來,已然沒有家,可她是皇家人,知府又不能當做沒這個人,只得讓人把難得用上的驛館收拾出來,將人安頓進去。
當年的郡王妃回府城后風光無限,走到哪里都前呼后擁,現在卻低調了許多。在接風宴后的第二天,她只帶著幾個護衛和身邊的婆子,去了唐家夫妻的合葬的墓前。
而那墓前,已經站著個纖細的女子。
脊背挺得筆直,脖頸修長,渾身透著一股寧折不撓的氣勢。
柳紜娘看著墓碑旁新換上的貢品,那是大人送來的。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后緩緩回頭。
郡王妃將下人放在十步開外,獨自走了過來。
柳紜娘微微欠身“給王妃請安。”
郡王妃沒看她“我不在的日子里,多虧了你來祭掃。”
話說得心平氣和,并無發怒的征兆。柳紜娘歉然道“說來慚愧,這些年來我從未到這跟前來過,今日也是想來見見郡王妃,所以才會站在這里。”
聽到這話,郡王妃一愣,隨即恍然“你還沒原諒父親”
“生母死于他二人之手,我沒法替她原諒。”柳紜娘語氣淡淡“郡王妃這一次回來,除了祭掃之外,是要找我報仇嗎”
郡王妃啞然“不,只是回來祭掃而已。”
先帝駕崩之后,郡王從皇上的親孫子變成了新帝并不親近的侄子,哪怕還是郡王,卻并無封地,只是守著那點俸祿過活,新帝很吝嗇爵位,除了有從龍之功的幾位皇子,其他的都并沒有加封,別說世襲罔替,連世襲三代的恩典都沒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