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話說了,只會讓蔣秀云更生氣,于她身子不利。要知道,如今幾個孩子全都指著蔣秀云呢,如果她出了事,孩子可就沒了著落。
接下來一段日子,院子里都挺安靜的。楚云梨身子漸漸好轉,四丫在回來的第五天終于學會了笑,她每天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喂雞。
忘憂還提出給她取了個名兒,喚多福。
一轉眼,楚云梨就滿月了。
而這個時候,孫吉富終于開始相看。
早在頭一天,孫母就去鎮上買了不少東西,回來還把家里家外都打掃了一遍。
自從沒了母女幾人,孫母頗有些不習慣,家里的牲畜沒人喂,也沒人打掃,衣衫沒人洗,連飯都沒人做。確切地說,在蔣秀云嫁進來的這些年里,他們一家人根本就不為家里的事情擔憂,也養成了父子倆從來不幫家里干活的習慣。
于是,孫母迫切的想再找個女人回來為自己分擔。
她也擔憂蔣秀云壞自己的好事,因此,特意選在了滿月的那天。
依村里人的規矩,女人沒有滿月,不能到別人家串門。蔣秀云但凡懂點規矩,就不能到孫家胡說八道。
然而事實上,楚云梨也沒打算登門。
外面天光正好,她最近好轉不少,至少不會走路都覺得累,沒事就在路上轉悠。快過午時,著一身大紅花襖媒人領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婦人上門。
婦人膚色較黑,手腳粗大,五官也挺粗狂,眉毛很黑,一看就是個很會干活的人。手中還拽著個六歲大的男孩,進了村子后,一邊聽媒人說話,眼神也不停歇地四處觀望。
孫家大門敞開著,院子里干干凈凈。孫母老遠看著人,急忙奔了出來“哎呦,總算到了,我都等了好久,快進屋坐。”
兩邊都有意,寒暄時還挺客氣的。媒人正打算進門,就看到了不遠處溜達的楚云梨,當即眼皮一跳。
媒人四處奔走,各家的消息都知道一點,孫家和兒媳鬧的那些事,她早已經聽說了。孫吉富相看,蔣秀云在一旁守著感覺挺瘆人的。
她擋住了身側女子的目光,將人引了進去。
媒人側身的動作不大,但挺突兀的,那帶孩子的婦人眼神已經落在了院子里,根本沒注意到,但孫母卻看見了。她順著媒人方才的目光,剛好對上了前兒媳的笑臉。
說真的,那一瞬間,孫母也有點慌了。
這時候過來找孫家大吵一架,這婚事指定就黃了。畢竟,誰也不愿意自家男人和前頭的妻子牽扯不清。
好在前兒媳只是在路上轉悠,并沒有靠過來。孫母狠狠瞪了一眼,眼神威脅。
蔣秀云長相挺秀氣的,算是個小家碧玉,哪怕這么多年孩子一個接一個的生傷著了身子,她也還是耐看的,至少算不上丑。
于是,孫吉富看今日上門的這女人就不太順眼。
他知道再娶不太容易,尤其自家還和蔣秀云鬧得不可開交。無論內情為何,挺多人都覺得是孫家不厚道。這樣的情形下,還愿意與他相看的女人肯定都有各種各樣的缺點。他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可這也太丑了。
婦人看過了孫吉富,看過了孫家的院子和周圍長得郁郁蔥蔥的菜地,包括后院的豬圈和雞圈都看過,對里面的三頭豬和雞特別滿意。
“咱們都是二婚,沒有那么多的講究,我沒有別的要求,聘禮可以不給”
這都開始提條件了,那這事應該能成,孫母只覺得孫子都在沖自己招手了。這婦人體格健壯,肯定比蔣秀云經得起折騰,前面還生了一胎兒子,應該能一舉得男,就算不能,也肯定不會還和蔣秀云似的一連生那么多閨女。聽到婦人說連聘禮都不要,孫母臉上的笑容都止不住了。
“但是”
聽到婦人說這句,孫母知道來了,立刻打起了精神“你說,只要能做到的,我都會盡力滿足。這要是成了,咱們可就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