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面色不太好“你怎么不告訴我”
家里蔣寶金最大,平時要有跑腿或是去地里的活都是她。忘憂就得在家里帶著三妹打理家里家外,平時很少出門,根本也不知道四妹的處境。
姐妹兩人到了蔣家,看到被推出來的四妹時,都忍不住哭了出來。
四丫今年已經四歲,但卻看起來跟兩歲的孩子差不多大小,瘦得皮包骨,眼睛很大,頭發稀疏枯黃,看人都呆呆的,好像反應不過來似的。
蔣寶金彎腰將她抱起,只覺得手中輕飄飄的,哽咽著道“四丫,我是姐姐啊,你認不認識我”
四丫看了她一眼,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
忘憂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很想沖進蔣家去大罵一通為四妹討個公道,但她也知道,憑著她們姐妹,討不了公道不說,興許還會被教訓一頓。
外人眼里,蔣家是舅舅,娘親舅大,教訓她們是應該的。
忘憂握緊了身側的拳頭,拉著長姐“我們回家。”
沒多久,楚云梨就看到了蔣秀云的四女兒。
四丫是前年被抱去蔣家的,身為人母,哪里能真的放得下女兒,蔣秀云一得空就會悄悄跑回娘家去。因為回娘家的禮物需要婆婆置辦,而孫母根本就不愿意給。所以有好多次她都是悄悄看一眼孩子就回來,根本不敢登門。
看到孩子被那些稍微大一點的孩子虐打,而長輩視若不見,蔣秀云只覺得心里跟滴血似的。她甚至還聽說比四丫大的孩子哭了后,弟弟弟媳也會把賬算在小丫頭身上。
一點道理都不講,分明是拿這個孩子當出氣筒。
蔣秀云想過把女兒接回來,鼓起勇氣提過,孫吉富就當沒聽見似的,孫母開口就是責罵。后來有了雙胎,蔣秀云傷了身子,回娘家一趟都覺得疲憊不堪,加上她還要干活,回去得就更少了。而有了身孕之后,蔣秀云走路都費勁,已經許久沒有看到過小女兒。
楚云梨閉了閉眼“寶金,燒水給妹妹洗漱,看看她身上的傷,忘憂,你去請個大夫回來,稍后給你妹妹配藥。”
四丫額頭上有很長的一道疤,此時已經化了膿,聞著還有一股臭味。說真的,孩子還活著,真的是命大。
脫了衣裳后才知道,除了頭上的傷疤外,身上大大小小有不少淤青,隱約看得到巴掌印和腳印,一條胳膊都不太好使,好像是前些日子脫臼了。孩子卻呆呆的不哭,看著實在可憐。
夜里,楚云梨將四丫留在了屋中。
這個孩子不只是身上,就連心理上也受了不少的創傷,得好好養著。
屋中昏暗,楚云梨輕輕拍著四丫的背,心里盤算著別的事。
“娘”
聲音細弱,像小貓似的。楚云梨動作微頓,垂眸去看孩子。
黑暗中,只隱約看得到她微微揚起的頭,看不見她的神情。楚云梨嗯了一聲“有事嗎”
“娘,我想點燈。”四丫怯怯道“我怕閉上眼睛,您就不見了。”
楚云梨眼睛發酸,起身點亮了燭火。
昏黃的燭火下,四丫緊緊盯著她,窩進了她的懷里后還不肯閉眼,一直仰頭看著她的臉。
楚云梨心下嘆氣“別怕,以后娘一直陪在你身邊。絕對不會把你再送給別人了。”
四丫又開始發呆。
蔣家那邊沒能占著便宜,在外頭說了不少母女五人的壞話。楚云梨如今養病要緊,也懶得和他們計較。不過,隔壁的周大娘聽到那些傳言之后很是憤怒,卻也強忍著沒有過來打擾楚云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