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秀云已經生了好幾個孩子,肚子上的肉早已經松了,加上前面有個雙胎。這胎不到三個月就開始顯懷,身形格外笨重。加上孫家對這個孩子并不期待,從頭到尾就沒有帶她去看過大夫。偶爾有大夫到村里,蔣秀云倒是想去,可無奈囊中羞澀明明還有兩個月才臨盆,可肚子已經不小。再有,村里的婦人平時要干活,又吃得少,早產的挺多。
孫母所謂的要臨盆,也只是她的猜測。
流這么多血,可不像是要臨盆的樣子。孫母有些被嚇著了,叫來了幾個姑娘,想讓她們幫著把人扶進屋中。
還是孫吉富擠了過來彎腰將人抱起。他常年干活,身上有一把子力氣,抱著個大肚子的婦人就跟拿一根柴火似的,一點都不費勁。
他大踏步往屋子的方向跑,孫母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想到什么,大喊道“別去屋子里。婦人生孩子腌臜,被子弄臟了洗不干凈,先去柴房。”
孫吉富皺了皺眉,轉身往柴房走。
楚云梨并未暈厥。
這孩子是她自己用了些手段落下的,看著是挺痛苦,但沒有性命之憂。可若是再放任孩子在肚子里卻又不肯喝安胎藥的話,哪怕是她,也可能會一尸兩命。
“你嫌棄我”
孫吉富心下有些慌,聽到這話,忍不住低頭看向懷里的女人“婦人臨盆,那些東西腌臜。沾了會影響運勢,我是這家里的頂梁柱,一家老老小小都指著我秀云,以前你也在柴房生的”
楚云梨嘆氣“我要在屋中。”
孫吉富根本就不聽,柴房里,孫母也有所準備。早在兒媳見紅時,她就翻出來了以前生孩子時用的那些破棉絮,這會兒正手忙腳亂地牽開,示意孫吉富將人放在上面。
未嫁的姑娘不能入產房,姐妹三人被攔在門口嗚嗚的哭。孫母聽著只覺煩躁,怒吼道“哭什么,趕緊給我收了聲。”
楚云梨躺在被子上,依舊閉上了眼,主要是想保存體力。村里就有穩婆,孫父跑了一趟,一刻鐘不到,就有婦人急匆匆而來。
進來的大娘大概四十多歲,身形豐腴,揮退了門口的幾個姑娘“你們站遠一點,不要擠在這里,也可以去燒點水。”
進了柴房后,看到這般簡陋的地方,忍不住皺了皺眉。
村里大概有一半的人會去柴房生孩子,但那都是提前收拾過的,會有床和被褥,這里街上的乞丐婆子住的地方都比這里好。不過,她知道孫家的情形,心下暗暗替這孫家媳婦捏了把汗。
只希望這是個男娃。口中已經道“大嫂,先前我就看過你兒媳的肚子,根本就沒這么快,至少還得一個多月呢。你是不是讓她傷著了”
孫母有些心虛“肚子都那么大了,你肯定看錯了。”
穩婆一臉正色“別的東西有可能,但我這雙手接生了幾百個孩子,這種事情上我絕對不可能看錯你若是不信我,就不該去請我。”
孫母有些惱,其實這村里好多婦人生孩子根本就不請穩婆,兒媳也不是每次都請。若不是兒媳這情形看著嚇人,她這一次也是不打算請的。
穩婆眼神看到了楚云梨身下的暗紅,面色微微一變“趕緊把燭火點起來。”
家里有燈油,孫母舍不得。見穩婆一臉嚴肅,她將到了嘴邊的質疑咽了回去。也是因為兒媳這一回好像真的不太好。
孫母出去拿燭火,嘀咕道“丫頭片子而已,哪那么金貴”
穩婆不與她計較,手摸上了楚云梨的肚子,動作卻并不輕柔,幾處一摁,面色微變“秀云,孩子今天有沒有動靜”
“早上有。”楚云梨嘆息道“我已經見紅三天,他們不肯請大夫。”
穩婆咬牙,憤然道“她自己也是女人,怎么就這么狠你這胎”很可能會一尸兩命。孩子還沒下地,可不能這么嚇唬大人,她咬了咬牙,將口邊的話咽了回去“沒事,你跟著我用力。”
恰逢孫母拿著燭火進來,穩婆吩咐“最好是請個大夫,萬一血崩,還能救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