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豐安順著她視線望去,搖頭道“我不知道。”
楚云梨頗有些無語,不過倒也能理解。過去的許多年里,秦豐安都見不得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比個大家閨秀還嬌氣,幾乎不見外人。
倒是從里面來接二人的嬤嬤聽到這話后,往那邊看了一眼,剛好看到那位夫人被里面的道姑迎進去,疑惑道“她怎會在此”
到了二人所居的小院,楚云梨問“那人是誰”
嬤嬤正在沉思,聞言回神“是夫人的庶妹,成親前在家里挺受寵的,有些認不清自己的身份,時常和夫人互別苗頭,屢戰屢敗,屢敗屢戰,著實讓人厭煩得很。后來嫁了人,因為身份的緣故,兩人的夫家天差地別,倒是少了來往。不過,前年吳夫人的一個侄女入了宮,聽說挺得寵的,短短兩年就被皇上封為貴人。于是,吳夫人又得瑟起來了,還往尚書府送過信。不過,夫人沒拿她當一回事。”
楚云梨霍然起身,囑咐秦豐安“你先洗漱。既然是姨母,我就該去見見禮。”
嬤嬤一臉不贊同。按照規矩,怎么也輪不到嫡出的孩子給庶出見禮吧
就算是親戚不計較這些,也沒必要上趕著。
楚云梨眨了眨眼“嬤嬤陪我一起去吧”
這一次,嬤嬤沒話說。
主仆倆到了庵堂外,嬤嬤不太樂意,楚云梨低聲道“我覺得她是來見劉姨娘的,弄不好又要暗戳戳搞事”
嬤嬤聽了這話,看著楚云梨的目光滿是驚奇,她是秦夫人的陪嫁,二人感情深厚,算是秦夫人最得力的人之一。之前都在幫秦夫人管嫁妝,也是小夫妻倆想要跑郊外湊熱鬧,秦夫人不放心才特意將她挪了過來。
以前就總聽說主子很喜歡這個兒媳,不少人暗地里夸贊大少夫人聰慧,但嬤嬤知道大少夫人真正的出身,難免還是小瞧了。
“夫人稍待,奴婢這就去敲門。”
嬤嬤一禮,上前敲開了門,又低聲和小道姑說了幾句。
于是,楚云梨進門后誰也沒見,直接去了一間靜室。隱約還能聽到隔壁的說話聲。她靠近墻壁偷聽。
嬤嬤見了,頗有些無語。
大戶人家的規矩講究非禮勿聽,再想知道隔壁發生的事,也沒有主子會像大少夫人這樣。最多就是讓下人偷聽。
楚云梨知道嬤嬤身份不同,當然不會把她當下人使喚,再說,這傳話的時候一個字不對,那意思就大不相同。口口相傳說不準還會傳錯。不如自己上。
“你憑什么不救”這是劉姨娘的聲音,語氣里帶著點霸道和理直氣壯。
聽到這一句,楚云梨就知道沒白來。
“你自己蠢,怪得了誰”這聲音比秦夫人要年輕些,此時帶著滿滿的不耐煩“我特意從蔭城趕回,可不是聽你說這些廢話的,我只是想來告訴你,少做多余的事,別想拖我下水。”
劉姨娘咬牙切齒“你要是不救我,就別怪我撕破臉。”
“你可要想好。”那女聲悠悠道“若是沒記錯,你還有兒子呢。聽說他讀書天分不錯,應該能科舉入仕,你也不想讓他出事吧萬一斷個手筋腳筋,或是身上多些不該有的傷口,那這輩子可就毀了。劉姨娘,凡事多三思別做損人不利己的事。說難聽點,你就算是把我做的事情都告訴了姐夫又能如何”
“我是吳家婦,他管不到我頭上來。至于我姐姐”她哼笑了一聲“我們倆本就積攢了不少恩怨,也不差這一樁。別的我不敢說,只要你敢去告狀,你兒子一定會出事。”
楚云梨聽到隔壁傳來砰一聲,不知道是砸了東西,還是撞著了什么東西,只聽劉姨娘聲音悲憤“你太欺負人了。”
“容我提醒你一句,若不是我,也不會有你這些年的風光。本來你可以風光一輩子的,結果你自己犯蠢。”吳夫人不疾不徐“無論你落到什么樣的下場,曾經也過了不少好日子。只因為這些,你就不該恨我,而是該感激我。”
楚云梨聽著這些,頓時沒了耐心,干脆打開門去了隔壁。
廊上站著兩位道姑,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畢竟,將主仆倆安置在這里偷聽已經很不該,若是被拆穿,怕是不好交代。
一邊是尚書府,一邊是得寵的吳貴人娘家,哪邊都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