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楚云梨也沒想拒絕這親事,或者說,這親事還是她主動要來的。
她心里默默給田蘭興道了個歉。
稍晚一些的時候,又有人來請田蘭興出門,這一回是讓他搬家,搬去秦夫人安排的宅子里。等過兩天田家人到了,楚云梨會在那里面出嫁。
按道理來講,楚云梨也該跟他一起搬走。可秦夫人不敢讓她離兒子太遠。
田蘭興走了,楚云梨被挪了個院子,比先前的要精致不少,離秦豐安的院子更近了一些。
楚云梨住過農家院,也餓過肚子。對于住處并沒有要求,秦夫人還親自過來了一趟,看她并未因為環境的改變而露出異樣神情,心里也稍稍滿意了些。
說真的,身為母親,哪怕兒子是個病秧子。她也覺得兒子千好萬好,如果不是兒子真的病重又有道長批命的話,她絕不會答應這么荒唐的婚事。
“你就住在這里,白日里你可以去園子里陪陪豐安,婚期定在四日后,到了日子你起早一點,我讓人把你送過去,中午再把你接來。”秦夫人說著這些,都覺得自己挺過分的,見面前的姑娘并未露出不滿。她心里有些過意不去“婚事太簡單,豐安病情嚴重,這也是沒法子的事。蘭芝,你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或者是想做的事,都可以跟我說。”
只要能救兒子的命,秦夫人很愿意照顧一下田家。
秦家大公子訂婚的消息傳了出去,婚期就定在四日后。就差明擺著說這是為了沖喜。加上道長批命的事情一傳出,好多人就都知道了這件荒唐親事的由來。
沖喜這種事玄得很,外人不好評判。但私底下都覺得,這事大概不能成。病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會因為娶了個妻就康健起來
田家夫妻大概要被嚇一跳,楚云梨只是想了想,就放到了一邊。反正有她在,不會讓人傷害了田家。
送走了秦夫人,楚云梨正想著要不要去看看未婚夫,就見門口來了人。
還是個熟人。
最近秦豐安病重,大夫都說隨時會斷氣。因此,林端玉為了表達自己對兄長的敬重,一直都沒有去書院。等來等去,沒等到兄長的訃告,卻聽說了前未婚妻被定做未來大嫂的事。
他聽到隨從說起此事時,腦子里嗡的一聲,半晌都反應不過來。
怎么會有這么稀奇的事
明明是普通的農女,哪能嫁入尚書府呢門不當戶不對,怎么能結親呢如果能,他當初就興許還是不能娶她,一個鄉下姑娘,對他的幫助有限,或者說,一點都幫不上忙,拖后腿還差不多。他到了尚書房越久,越知道結一門好姻親的關鍵。
他心中一團亂麻,等反應過來,已經奔到了據說是騰給未來大少夫人住的院子外。
楚云梨剛出門就看到了他。
林端玉一臉恍惚,看到人后,急忙奔到跟前“蘭芝,你怎么能答應這么荒唐的婚事”
楚云梨揚眉“我們倆已經沒關系了,這與你無關。”
林端玉揮退了身邊的隨從,又讓跟著楚云梨的丫鬟退開,這才低聲問“那個道長是不是你找的”
楚云梨一臉驚奇。
道長應該是秦豐安找來的。
林端玉見她不回答,自以為猜到了真相“蘭芝,此生是我負了你,你性子單純,不能留在京城。我是為了你好。”
楚云梨好笑道“這秦府富貴,又得人尊重。你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之后也沒拒絕認親。甚至還和之前的養父母斷絕來往,你為了富貴能夠拋棄先前的一切。我又為何不能嫁進來”
林端玉聽了這話,羞得面紅耳赤“我是真心為了你好,我大哥身體很弱,大夫都說活一天算一天,如果他不在了,你怎么辦這尚書府不是你以為的那么簡單。”
楚云梨攤手“但這婚事已經定了,消息已經傳出。怎么拒絕再說,尚書府提親,我們田家敢拒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