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會來”陳大江脫口問道。
楚云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挺多人幫你求情,想讓我救你出來。所以我來瞧一瞧,你到底哪點好,值得他們來求我。”
陳大江心里一動。
他在牢里也打聽過,像如今這樣的情形,他偷孩子的事情屬實,想要出去的唯一法子,就是苦主不再追究。
本來他以為不可能,可現在杜月娟都到了面前,他心里難免升起了一絲奢望“月娟,是我錯了,我對不起你。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
楚云梨嗤笑“你竟然有臉跟我提孩子你把孩子交到壞人手中,可有為他考慮過你都不想著孩子,憑什么要讓我念著”
陳大江啞口無言,但他知道,就是自己能夠出去的唯一機會。早知道杜月娟這樣難纏,他就不和她作對,安心做汪家的姑爺了。
到了這會兒,后悔已無。現在最要緊的是想法子出去
他伸出黝黑的手,想要揪住楚云梨的裙擺。
楚云梨往后退了一步“別拽我”
陳大江“”
“月娟,你就饒過我這一次。以后我當牛做馬還你的這份情。”說到情意,他眼神一轉“其實這些年來我一直都是念著你的,我和汪云之間只是陰差陽錯,我心底里最喜歡的人一直是你。”
楚云梨木著一張臉“你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我爹險些被你害死了,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陳大江沉默了下“你到這里來,不就是想讓我求你嗎你想讓我怎么求,直說便是”
“無論你怎么求,我都不可能放你出去”楚云梨緩緩蹲下“你想要的富貴,這輩子都與你無緣。以后你就好好在此享受吧。”
陳大江對上她的眼,那眼神里滿是漠然,絲毫情意都無,看得久了,只覺得周身一陣涼颼颼的。他打了個寒顫,往后退了兩步。
汪云來時,剛好看到對峙的二人。
她從小到大沒受過傷,被石頭砸到后,只覺得疼痛難忍。好不容易包扎好了,傷就往這邊趕,然后就看到了牢里牢
外對視的二人。
她心里頗不是滋味,緩緩上前“你們在說什么”
陳大江眼神看落在她的食盒上“云兒,你可算來了,這幾天發的飯都被他們搶走。我快餓死了。”
說著,朝著食盒伸出了手。
汪云是真心愛慕過他的,看著他淪落到這樣的下場,心里也挺難受。下意識就把食盒遞了上去。
楚云梨閑閑道“汪姑娘,有些話我不吐不快。剛才陳大江說,我是他真心喜歡過的唯一女子。和你之間的婚事是陰差陽錯。”
汪云面色驟然鐵青,哼哼瞪著拿出盤子,正準備狼吞虎咽的陳大江。
察覺到脖頸一涼,陳大江抬頭看去,就對上了汪云陰沉的目光。
“云兒,你怎么這樣看我”問出這話時,陳大江很是心虛。
同床共枕幾年,陳大江很清楚汪云的性子,這會兒她已經在暴怒中
得趕緊想法子安撫別的不說,以后能不能打牙祭,全看汪云送的飯菜。
陳大江急忙解釋“你不能聽杜月娟胡說八道,她沒安好心”
汪云沉聲問“那她方才說的話,你到底有沒有說過”
陳大江還沒回答,身后睡在干草里的男人粗聲粗氣道“說了的。”
陳大江“”這個混賬。
他也只能生悶氣,從住進大牢起,他又被這個男人揍了不少次。尤其是放飯的時候,他要是敢把飯咽下肚,這男人就能把他打得吐出來。
挨了幾次打之后,陳大江才從隔壁的其余犯人口中得知。這個男人當初是因為兒子被人打傷,他沖動之下,跑去找人算賬,一個不小心錯殺了人,這才被關進大牢的。
他疼孩子,便尤其厭惡那些偷孩子的人。
所以,本來挺好相處的人,在聽說了陳大江的罪名之后,愣是一點都不客氣。
汪云面色鐵青“陳大江,你如何對得起我”
陳大江急忙道歉“云兒,我也是想哄好她出來陪你。可這個女人油鹽不進,一句話都聽不進去,壓根不肯救我出來。云兒,你幫幫我。”
他三兩口將飯菜塞下肚,奔到欄桿旁,一把抓住汪云的裙擺“
你千萬要救我出去。寶兒不能沒有爹。”
今日之前,汪云是想把他救出去的。
就像是陳大江說的,孩子不能沒有爹。她對他也還有幾分感情但是,得知陳大江方才對杜月娟說的那些話后,她突然就沒那么想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