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主動扛罪,跟被兒子指認,完全是兩種心情。
前者是她心甘情愿為兒子付出,后者難免讓人寒心。
大人沒耐心看他們父子倆互相指責,面色鐵青“近幾年,皇上對于偷拐孩子的罪名都重新改過律法,律從重發落只知情不報一樣,判你三年就不冤”
于狗寶徹底沒
了聲音。
于父和周三郎一樣,不止動手偷孩子,甚至在李安娘把孩子抱回去之后,還追上去試圖搶奪,要罪加等。判了他六年。
楚云梨早就知道,如果跑來狀告于父偷孩子,可此事到底是沒有成功,就算她以親女之身告贏了,他罪名根本不重,李安娘還要背上個不孝的名聲。
所以,她這么久都沒來告狀。
不要緊,六年后他出來,再收拾不遲。
她這邊暗自盤算,可周母看到于父只六年,而她卻家破人亡,還要在獄中度過余生三十年她就算在外頭有人伺候,不缺吃喝,都活不三十年。在暗無天日的大牢中,吃不好睡不好,根本不可能活那么久。
也就是說,她這輩子都出不來
周家所有的倒霉事都是因為于狗寶報信而起,本來他們牽連上于家就是因滿腔不甘心,如今于家父子好端端的,周家卻這么慘。加上邊上衙差使勁拉扯周母她實在不想入大牢,哪怕晚上刻都成,被拖出大門時,她尖聲道“大人,我還有話說”
已經挪動的大人聞言,又坐回去“你說。”
被拖出門的周母得以重新進公堂,她跪在地上,努力想著于家在村里做下的惡事,最好是傷筋動骨的那種。可想來想去,都是一些鄰里吵架的小事,大部分都是因為村里人嘲笑于父沒有兒子養老送終而起的爭執她突然眼睛亮,伸手指面色坦然的于父“他殺自己女兒。”
圍觀眾人一陣嘩然。
他們已經聽說李安娘明明是于家血脈卻信李的緣由對于于父遺棄親生女兒之事很是不齒。
就算自家養不起,還能送給別人啊哪怕送去牙行呢,也是給其一條活路。
把個剛生下來沒兩天的孩子丟在路邊的草叢里,不是擎等著喂狼么
又不是李家夫妻剛好路過,這世上哪里還會有李安娘
本以為這事已經夠狠毒,沒想到于父竟然還害死過親生女兒
聽著外面眾人議論紛紛,大人的眉心皺得人家死蚊子,這種齷齪事情,往前十幾年都沒聽說。現在卻一連聽說好幾件,難道真是他治下不嚴
“說清楚”
周母迫不及待道“李安娘與她三姐相差兩歲,在生老三和李安娘之間,于家還有個女兒,只是生下來沒兩天就死。”
于父放在身側的時候已經握緊,沉聲道“那個孩子生下來就比別的孩子瘦小,根本養不住。村里夭折的孩子還少嗎”
“是不少”周母怒瞪著他“你們把那孩子扔在西邊的小樹林里,剛好那天我去里面摘草藥,腳踩到了草叢里,就看到了那個剛死的孩子。她脖頸間有青紫的大手印,分明是被人掐死的”
于父面色微變“村里那么多孩子出生,你怎么能確定那就是我的孩子”
“我能確定”周母篤定“那天我娘還打算去你家送洗三,我生養了好幾個,確定那就是剛生下來的孩子。后來我仔細想過,趁著你那幾天生孩子的,且孩子夭折的,只有你們家。”
看她說得言之有物,大人只得讓人去請于母過來詢問。
衙差去于家拿人時,于母恰巧不在。回來后聽說這家發生的事,立刻就追到了府城。這會兒剛到公堂外,正想找人打聽呢。衙差就準備去接人。
于是,好多熱心人就把于母推了出來。
于母是個怯懦的性子,本來膽子就小,到了公堂上被眾人圍觀著,腿一軟直接坐倒在地。
“于何氏,你生的第四女,是怎么夭折的”
于母下意識去看自己男人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