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人能感覺到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但也只能硬著頭皮往里進。
“建軍啊――”思巧哭著一頭扎到譚建軍的身上,她不敢相信,這具冷冰冰硬邦邦的尸身就是與自己相親相愛的男人,她哆嗦著手指去揭覆在譚建軍臉上的火紙。
此時的譚建軍面色死灰,透過外面的陽光清晰的看見他年輕的臉龐上那一對濃眉蹙起,緊閉的雙眼早已看不出往日的明亮,沒有氣息的嘴巴微微張著,露出慘白的牙齒。
這是她的男人嗎幾天不見他竟然成了這種樣子,思巧心里撕裂般疼痛,“建軍――”她凄厲的慘嚎,捶打著譚建軍的身體,“你怎么能這樣怎么能丟下我和孩子說走就走,你睜開眼給我個交待,你睜開眼哪――”
譚大娘終于聽見了思巧的哭聲,她抬起頭,睜開模糊的雙眼,看見她的兒媳婦,在轉轉頭,竟然發現宋家其他人站在旁邊。
也不知道譚大娘哪來的力氣,她一下子站起來朝黃杜鵑撲過去,劈頭蓋臉的撓打著,“你們還來干什么你們高興了,逼死了我的兒子,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黃杜鵑今天可不敢跟譚大娘對打,她護著腦袋一個勁的往后面躲,“你怎么能怨我們呢,又不是我讓他喝藥的。”
宋思力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譚大娘打自己的母親,他忙站在兩人中間,后背對著譚大娘,護住黃杜鵑,“嬸,嬸,你別打,有話好好說。”
譚大娘砸的宋思力后背咚咚做響,宋思建忙上前去拉譚大娘,“嬸,別打了。”
思巧根本顧不上娘家人挨打,她抱著譚建軍哭得天昏地暗。
譚大爺站起來,看著亂成一團的幾個人,眼睛噴出怒火,“滾,你們幾個人都給我滾,不許你們再上我家的門”
多福忙拉著宋青書夫妻往外走,“宋大爺,我看你們還是先回去吧,等這個事過去,譚叔冷靜下來再說,這個時候看見你們只能刺激到他們兩人。”
黃杜鵑捋捋扯亂的頭發,小聲嘟囔,“你當我愿意來呢。”
“這個時候了,你少說一句”宋青書瞪了黃杜鵑一眼。
譚大娘不知從哪里摸到一把大掃帚,她追著宋思建打,把宋思建嚇得連跑帶躥,躥出院門。
“我打死你個王八羔子”譚大娘恨恨的將掃帚扔過來,她終于不用忍了,她要發泄,“你個鱉孫,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鱉樣,還想我紅珠,我呸,你配嗎”
“你怎么說話的這是――”黃杜鵑還想頂嘴,被宋青書一把將嘴捂住,“走走走,咱們先走。”
黃杜鵑指著院子,“巧還在里頭呢”
宋青書“那是她兒媳婦,肚子里是他們的孫子,巧沒事。”
趕走宋家人,譚大娘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地上,又開始哭將起來,“老天爺呀,這是作了什么孽呀――”
譚大娘心里很明白,她知道這個事怨不得思巧,但她就是不愿意看見宋家的任何一個人,她哭她的,耳邊是思巧的哭聲,她卻怎么聽怎么刺耳。
譚大爺這會子倒是清醒了,兒子明天就得下葬,可到現在連棺材都沒置辦,他強忍悲痛,沖著多福招招手,“多福啊,叔這里麻煩你了,你去找紅珠,讓她拿錢,然后你帶著紅珠去鄉里的壽材鋪給建軍買一副好壽材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