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站不像火車站,出站進站都走站臺,汽車站的乘客到達目的地后,直接從停車場的入口就能出站。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富貴領著二苗把整個車站找了個遍。
天氣熱,心急如焚的夫妻倆身上的汗一直出個不停,二苗的頭發長,更是一縷一縷的貼在頭皮上,富貴因為一直在地里干活,身上穿的是最差的衣服,且上面全是灰塵。
車站里沒有,他又到開始往外找,黃昏終于到來,橘紅色的陽光透過婆娑的樹影打到兩人身上,在外人的眼里,夫妻倆和要飯的也差不了多少了。
富貴一直在不停的問,此時此刻,他的嘴唇早已干裂,鮮紅的血液從裂口滲出來,凝固,再滲出來,整個嘴唇上面已經布滿了血痂。
二苗的腦子更混沌了,她只有一個念頭找福寶,找福寶。
天終于黑了,富貴領著二苗買了幾個饅頭,又找了一個茶攤,哄著二苗簡單的吃了點東西,說實話,富貴跟本沒有感覺到餓,但到飯時了,他怕寶他娘不吃飯身體頂不住。
吃過飯后,他們又回了汽車站,汽車站候車大廳里全是一張張的長連椅,他們可以在上面湊合一晚上。
兩人都累了,富貴扶著二苗躺到連椅上,“寶他娘,你先睡會兒吧,睡醒了咱在找。”
二苗抓住富貴的手不送開,“福寶,找福寶。”
富貴另一只手撥開粘在二苗臉上的頭發,輕聲安慰道“找,一定找,你先睡會兒,等養足了勁咱接著找,不然你身體要是垮了,咱還怎么找”
“找福寶,找”二苗聲音越來越小,眼看著睡著了。
富貴真是累急了,這些天,家里收麥子,他每天都早出晚歸的根本沒有休息,現在家里又出了這么大的事,這一路,他既擔心兒子,又得照顧二苗,看著二苗終于睡著了,他腿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
天熱的好處就是在哪都能湊合睡一晚上,但有一個最大的弊端就是蚊子太多,富貴坐在地上,人卻不知道什么時候趴在二苗的身邊睡了過去,蚊子的嗡嗡聲終于吵醒了富貴,他睜開眼,感覺渾身癢癢的,就著燈光一看,身上裸露的地方全是疙瘩,他忙去看二苗,就見二苗臉上還趴著幾只大蚊子正在聚餐。
富貴的第一反應就是去打蚊子,手剛揚起來他又停住了,這一巴掌要是實在的落到寶他娘的臉上,寶他娘肯定能給驚醒了,富貴想讓二苗好好的睡一覺。
“去、去。”富貴輕手輕腳的將二苗臉上的蚊子趕走,他自己也不睡了,瞇著眼守著二苗專門給她趕蚊子。
六月的天,天亮得早,五點鐘天就開始亮,等到六點,天就大亮了,二苗睡了一夜好像清醒了一些,睜眼的第一句話就是,“咱兒找到沒有”
富貴可不敢說沒找到,他溫柔的拂了拂二苗的額頭,“正在找。”
富貴扶著睡醒的二苗去了衛生間簡單梳洗了一把,又領她到站外吃了早點,再回來的時候,車站里已經有了趕早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