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豐帝當然不是因為一個黑山營被收服了就高興至此,而是因為,蕭恒想出來的這個法子
朝中為什么年年都要煩擾云南的事
就是以為云南多土人,而土人實在是難以馴服。
最最煩人的,便是那些土人,他們都只聽土人的
朝廷當然不是沒有智囊,這么多年,朝廷也往那邊派了不知多少人去,但是,多少能臣干吏,他們就是屢屢折戟。
如今蕭恒這一招,簡直是令人拍案叫絕
元豐帝如此高興,底下的內閣大臣也不吝對蕭恒的贊賞“殿下當真是,聰慧果斷有此一招,云南大局可定”
私底下元豐帝去見田太后的時候,田太后聽說了這件事,也禁不住唇角微翹,笑著搖了搖頭“這一招,真是妙極了。但是,這也不是說從前的臣子們無能,只是,他們誰能有這個膽子呢”
是啊,哪怕是廖經續,封疆大吏,云南派系林立,形勢復雜,牽一發而動全身,他都不能去下這個決定。
但是蕭恒不同,他去的時機真是太巧妙了。
正是朝廷平亂的重要關口,更加要緊的是,他之前已經經歷了幾次刺殺,身邊帶足了人手,并且已經拿到了云南的一部分兵權。
正在這個節骨眼上,楊家的人失心瘋了,為了把一個女兒嫁給蕭恒,竟然連連出了幾個昏招,一路把大好形勢送給了蕭恒。
不過,就算是如此,也得蕭恒立得住,抓的住機會。
現在看來,蕭恒完全抓得住。
他抓住這個機會,抓住楊參議的這個大錯,難得的是,他能先去跟當地土人溝通,去取得軍戶的信任,這一點,歷來沒有多少人能做到。
打仗打仗,不是只有開戰了才是打仗,如今蕭恒這樣,簡直讓田太后不能再滿意了。
她都如此,就更別提元豐帝了。
看著元豐帝那自豪的樣子,田太后微微一笑“可見皇帝是對他寄予厚望的,好在,他也沒有辜負你的厚望。”
元豐帝感慨著笑了一句,似乎有濁氣噴薄而出。
他坐在了田太后對面,輕聲道“母后,這些年,朕一直心里不安。”
因為不是奉遺照登基,因為是搶來的皇位,所以雖然心里說服自己,是被逼無奈的破釜沉舟之舉,但是還是沒有辦法安心,時時刻刻懷疑自己。
也因為這份無法安心,被許多人抓住做了文章。
元豐帝的鬢角也已經有些花白了,他嘆氣閉眼“朕,做了許多錯事。當年為打仗,為求生,太子和老二老三他們,朕都顧不上。所以,太子被人算計陷害,老二老三野心勃勃,朕真不是合格的父親。”
田太后微笑著注視著他,垂下眼簾“皇帝,不要如此苛刻自己,這一生漫長,你收復了廢帝時丟失的陜甘,瓦剌雖然虎視眈眈,卻終究不曾有一場大的戰事,這都是你的功績。而且,你終究為國朝選了一個可靠的儲君,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