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謝星搖好奇追問,又見他開口。
山野闃然,夜風拂動,帶來悅耳少年音。
晏寒來低聲道“我遇上的,從來都是你。”
她初初來到修真界時,亦是與晏寒來的第一次相遇。
他從不在意她的身份,仙門弟子也好,山中精怪也罷,自始至終,在他眼底只有一個謝星搖。
謝星搖笑了下。
深夜將至,本應到了分別的時候。
沉默須臾,晏寒來忽然開口“閉眼。”
謝星搖“嗯”
他似是難以啟齒,不動聲色別開視線,生硬重復一遍“閉上眼睛,別看。”
噢。
雖然不明白他的用意,謝星搖還是下意識乖乖照做。雙目合上,視野只剩下一片漆黑。
耳邊拂過簌簌風響,半晌,晏寒來輕聲道“好了。”
于是她睜開雙眼。
謝星搖一怔。
少年人頎長的身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只雪白的小狐貍。
他身子小,正穩穩當當站在石桌上,身后尾巴豎起,如同蓬松的毛球。
見她睜眼,晏寒來側過臉去,耳朵一顫。
他定是覺得不好意思,耳尖浮起一抹薄紅
旋即當著她的面,搖了搖尾巴。
碩大的毛團好似隨風搖擺的蒲公英,與此同時,狐貍伸出爪子,在臉上蹭了蹭。
像是一種極度笨拙的賣萌。
謝星搖頃刻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狐貍動作輕盈,轉眼間飛快躍起,足尖輕點,降落在她肩頭。
晏寒來垂頭,用耳朵拂過她側臉。
他在安慰她。
“你若是難受,”少年音清冷微啞,在她耳邊響起,“就哭出來。”
與多日親近的師父以這種方式分別,她始終佯裝成平靜接受的模樣。
然而遇上這種事,有誰能真正地平靜接受。
更何況,還是由她親手使出了斷心訣,用師父曾經耐心教授給她的術法,結束了這一段因果。
說到底,謝星搖只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
毛絨絨的耳朵柔柔透著熱氣,狐貍動作溫柔,柔暖得如同夢境。
置身于一個渾然陌生的世界,發生這種事情,她只能習慣性地把情緒往心里咽,不向旁人表露分毫。
已經很久沒人對她說,哭出來就好。
眼眶發酸發澀,謝星搖伸手,將狐貍抱在懷中。
晏寒來晃了晃耳朵。
曾經與意水真人度過的點點滴滴縈繞不休,她覺得茫然又難過,堵在心中的壓抑終于宣泄而出,化作滾燙水珠涌向眼眶。
下一刻,鼻尖涌來熟悉皂香。
晏寒來恢復為人身的模樣,小心翼翼攬她入懷。
少年人體息溫熱,將她籠罩其中。
謝星搖只覺委屈,迫不及待想要傾訴,胡亂開口,連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在說些什么話“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啊,我們今天中午還在一起他還教給我斷心訣”
晏寒來靜靜地聽,生澀抬手,輕撫她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