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水藍色弟子服的少年呆立當場,嘴唇緊抿,淚眼汪汪,眼淚如同兩個晃來晃去的荷包蛋。
有點眼熟。
身旁的晏寒來蹙眉開口“月生”
“嗚嗚嗚嗚是我晏哥哥我還以為你出事了怎么會這樣啊。你身上的邪氣是怎么回事受傷是不是很疼”
少年一邊掉眼淚一邊上前,等看清晏寒來模樣,怔然愣住。
“哥。”
他呆呆眨眼,目光不自覺往下“你什么時候”
晏寒來面無表情,捂住他的嘴。
“晏公子晏公子,你怎么樣”
老實孩子溫泊雪顧不上四肢疼痛,小跑到他身前,想起晏寒來的右手,差點也眼眶一澀“我這里有傷藥,給你用。”
“這是我給你的,休想借花獻佛”
月梵敲他腦袋,掏出一個雪白瓷瓶“剛剛路過這里的藥房,我特意給晏公子拿了些藥。”
曇光探出大光頭“我選的特別認真”
“那個”
妖魔之中,一個少女怯怯舉手“這群人殺了我的姐姐和兄長今后,他們會怎樣”
“南海仙宗的所作所為,會被修真界所知。”
謝星搖道“他們會被關入永不見天日的牢獄,時刻飽受心魔折磨”
她說著一頓。
廊間幽謐,昏黃火光照亮她側臉,謝星搖笑了笑。
“不過,那是今后的事情了。”
她說“至于現在,這里只有我們無論發生什么,任何人都沒辦法插手。”
這段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不止弟子們,連扶玉都駭然一顫。
沉默的妖魔們紛紛抬頭,望向她的目光里,有迫不及待,也有難以言說的感激。
“你們你們不能這樣”
有弟子哭著開口“你們這群混賬,妖魔邪祟,遲早遭到報應”
方才舉手的少女輕聲笑笑“當初,姐姐也是這樣告訴你們的。”
她道“你們覺得是誰的報應先到”
[看來形勢不妙哦。]
謝星搖傳音入密,語氣悠哉[扶玉長老,倘若你能跪下來求求他們,或許可以免除一些疼痛。]
這是他對晏寒來種下惡咒時,面帶微笑說過的話。
扶玉狠狠咬牙。
她在報復。
為了不讓晏寒來想起那些殘酷的記憶,特意用了傳音入密。
隱秘溫柔,又殘忍至極。
他心知肚明,無論下跪還是求饒,都不可能阻止即將發生的那件事。
化神級別的修士,身體比常人強硬數倍,僅憑這群小妖,不可能置他于死地。
然而很多時候,活著并非是一種幸運。
無窮盡的生命,恰恰也是無止境的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完了。
第一只小妖伸出利爪,冷光四溢,劃開一抹猙獰血色。
燭火昏黃,在聲聲求饒與哭喊里,打濕每一個妖魔毫無血色的蒼白面頰。
在他們之中,有的被折磨得體無完膚,有的失去了家人好友,有的日日夜夜痛哭哀嚎,詛咒南海仙宗不得好死。
麻木的雙眼漸漸復蘇,里面有仇恨,有憎惡,有悲傷,也有濃郁到化不開的殺意。
這不再僅僅是晏寒來一個人的復仇。
妖氣森冷,殺意蔓延。
在這片無主之地,當野獸與獵物徹底調換了位置
源于因果輪回的盛宴,才剛剛開始。